悲哀
皇甫老师发表了一篇语文知识的“豆腐块”,报社汇给“柒元整”稿费。他拿着汇款单到校长室盖学校公章(身份证丢了)。 钱校长看了,微笑,“弄两个花花?” “……”皇甫老师只是嗫嚅,不知说什么。 过了半月,皇甫老师又发表了一篇关于教育的小杂感,报社汇给“拾元整”稿费。他拿着汇款单到校长室盖学校公章。 钱校长看了,微笑,“又弄两个?” “……”皇甫老师不知说什么,心里真有些不是味儿。 又过半月,皇甫老师又发表了一篇稍长点儿的作文教学小论文,杂志社汇给“壹拾玖元整”稿费。他拿着汇款单到校长室盖学校公章。 钱校长看了,微笑,“不错,还不断弄两个。” 皇甫老师心里感到屈辱,不知说什么,这时,钱校长像是灵感的火花迸射,“哎!老皇,你能不能坐下来专门写东西?” “……”皇甫老师大惑不解。 “算是学校的一个‘创收’项目……”钱校长颇为得意于自己的独到见解。 皇甫老师哭笑不得,继而悲哀…… (原载《语文教学通讯》1993年第10期)
活着
夜深人静。凌隆仁一身酒气,摇摇晃晃,游魂似的,回到了教工宿舍家中。女人和儿子正睡得香甜。他也脱了衣服,上床。 他老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件心事萦绕着。女人迷迷糊糊,怨道:“你,怎么的!” 不行!他终究爬了起来,又穿上衣服,就又走了。 学校大门口,东西一条大街。正对着校门的店铺,从东往西依次是赵校长家,钱副校长家,教务孙主任家,总务李主任家。 他买东西,一向从东往西,一家一家买,一家买一样,花差不多钱。天长日久,形成惯性,铁律。可今晚上,破天荒打破了。他进过赵家店,钱家店,孙家店,分别买了牙膏、钥匙扣、蚊香打火机,刚出来,碰见一办公室的小马。 “老凌!”小马招呼道,做了个举杯喝酒的手势。 “嗐!”他拍了下后脑勺,“差点儿忘了。” 中心小学周校长的女儿考取特教师范,在杏花村酒家办学宴。他儿子在中心小学上六年级,必须去,便随小马去了。李家店就没进。 这会儿,他来到了李家店。 “这么晚,还没睡?”女店主说,“我就要关门了。” “蚊子多,活咬人,睡不着。” 女店主随手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蚊香,一个打火机,递给他。 他这才卸下心头一块大石头,轻轻松松地回到家里。脱衣服,躺下。当!当!当……挂钟打了十二响。 女人醒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 “你不说,我不睡了!”女人忽地坐了起来,气冲冲地,“搅得人不安生!” 他只好前前后后说了。 “你个凌隆仁,‘玲珑人’,八面玲珑!”女人吼道,“你活得累不累!?” 回答她的,是轻微香甜的呼噜声。 (原载加拿大《文学与文化》2026年1月)
作者简介: 黄清,江苏邳州人,中学教师,徐州市作协会员。有散文、小说作品获《文汇报》《教师报》征文大赛奖,中国微型小说学会年度评选奖,出版散文小说集《倒影》。曾参加河北省沧州地区文联《无名文学》编辑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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