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一包香烟
我拿起朋友留下的香烟,在手里把玩着。我对香烟一点也不感冒,和抽烟的人在一起时,常常用手当扇,免不了还会转脸轻咳。 我本不要的,可他说:即便是鹅毛,也是我从万里带来的。就这样我留下了这“鹅毛”。 同事老张是个老烟民,只要逮着机会,一定会吞云吐雾,带把的不带把的,哪怕是自制的,他都抽得有滋有味,看他眯缝着眼,似睡似醒的样,很多时候都不忍心再数落他。这牌子的他一定没抽过,明天给他一支尝尝。估计抽完了还会和我要,要就要吧,都给他也行,反正我又不抽。 班长也抽烟,那天还半真半假地让我给他买一包,要不送给他?说不定还能表扬我几句,年底评个先进啥的也说不定。 科长也抽烟,那天抽的好像就是这牌子的,蓝蓝的烟盒,印着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的字母。如果科长收了这包烟……我的心窃喜了一下,可没等笑意爬上脸,便“悠”地沉了回去:科长怎会要我的一包烟呢? 还是给老张抽吧,不,不行,现如今都提倡戒烟了,就别再害他了。给班长,对,留给他!我下了决心后,却又摇了摇头。我在床上翻了一个身,又翻了一个身。 爷爷,你咋还不起来,我都起来了。我揉揉眼,有股烟草的味道飘进鼻孔,我翻身坐了起来,小孙子手里拿着那包香烟揉搓着,烟丝洒落一铺。 (原载2023年12月19日《新江晚报》)
发小要来
岩打电话和我说,明天早上路过我所在的这座城,有可能过来聚聚。 一贯倒头就睡的我,竟然折腾了大半宿,造成较为严重的后果,爬起来时东方已经吐白。 紧赶着干了些必做的活,还是过了早晨的时光。好在岩一直未现身影。我扒掉黏贴在身上的衣服,接着水龙头咕嘟咕嘟灌了几口水,又痛痛快快冲了冲洗了洗,一番折腾,看上去“人样”多了,眼拙的人说我是城里人也未可知。 岩在大城市上班,那副满腹经纶的眼镜,戴在他的大圆脸上,怎么看都气度非凡。当别人谈起他的时候,我的脸上就会放出异彩,好像说的不是岩而是我。 岩曾经来过这座城,那时他刚工作不久。我俩在出租屋里,席地而坐,捏着塑料袋里的花生米,一个碗传来传去喝到了半夜。吃完了花生米喝尽了酒,我俩躺在麻袋片上,看着外面的灯光闪闪烁烁,我说:“城里的夜晚太亮,可惜了闪着灵光的满天星星。”岩也说:“还是我们乡下的夜晚有诗意。” 一晃时光已老,不知今天的聚会又会留下怎样的回忆? 公鸡打鸣了,看看我这老脑筋,就不会说是手机铃声?我快速按下绿键:“先生,请问您需要买房子吗?” “啊——买房子——老子的房子多了,到哪住哪!”我突然有些恼火。随手把手机扔到饭桌上。捡起昨晚吃剩下的一个辣椒,塞进嘴里。 铃声再次响起时,我被突然冒出的一个想法吓着了,硬生生收回伸出去的手,在脸上擦了擦汗水,张着嘴唏嘘着。岩会不会真和我说:临——时——有——事——? (原载《小小说选刊》2023年第12期)
寻找写诗的男孩
人群中,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散乱的头发,一身的汗水,丝毫没有改变他帅帅的样子,只是藏着些许血丝的眼睛,不再那么清澈。 他和我擦肩而过,居然没看到我一样。 “喂,大诗人。”我冲着他喊。 他看我了一下。嘴唇似乎动了动,却啥都没说。 “你还好吗?好久没读到你的诗了。”我找出话题。 “早不写了。” “为什么?写诗不好吗?” “诗是清澈的水,是男孩女孩的游戏。”停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可我现在是男人。”他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一下子熄灭了我眼中的火苗。 一道闪电划过,隆隆的雷声赶了过来。“我会为你写诗的,一辈子都写”,这句话给了我多少念想!想不到今天被眼前这个自称男人的人收走了,那个写诗的男孩呢? 下雨了,男人的身影渐渐模糊起来。雨点落到身上,我不由打了个冷战。 (原载《小小说选刊》2023年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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