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尖儿上的露水

   草尖儿上的露水

　　   　文/宋梅花

　　小村小，站河对岸都喊得答应。

　　河两岸的荷婆和马爷喊着喊着，就喊到了“一起”。一个男人刚死三月，一个女人已死了三年。

　　荷婆今年75，马爷今年83。

　　荷婆勤劳，老爱下地，每天一大早就要顺着小河边绕到地里去；马爷勤劳，爱养牛，每天清早就要到小河边草多的地方去放牛。

　　河中间有一座木桥，有一天，荷婆从地里扯了些红萝卜要背给马爷，一个趔趄，连背篓带人都栽到了及时赶到的马爷怀里，荷婆的脸红得哟，就像那背篓里的红萝卜。

　　风，一时都停住了！天是那么蓝，水是那么清，草是那么绿。

　　乡下的空气是清新的，就像草尖儿上的露水。荷婆和马爷的心思，也像那草尖儿上的露水，滑亮滑亮。偶然一次，有人天麻麻亮起来撒尿，撞见马爷从荷婆家里背着手，唱着梆子戏，走出来。后来，撞见的人多了，就不新鲜了。

　　纸包不住火，待马爷的儿子儿媳和孙子从外地打工回来，纸里的火已经蔓延了全村的疙疙瘩瘩。马爷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和三个儿媳拗上了：要和荷婆过日子！三个儿媳发狠说：“要出了这门儿，就别怪我们不收尸！”荷婆的儿子也不是省油的灯：“要出去行，把房子留下！”荷婆见此，逢赶集悄悄买了包老鼠药，却被孙儿发现扔院塘里了。

　　正月十五刚过，又是外出打工的启程时间。一大早，村里人震惊了：马爷带了这么多年的积蓄，把老房卖了，带着荷婆儿到贵州的深山里定居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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