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铁匠

最后的铁匠

文/吴小林

　　张铁匠打得一手好活，方圆十里有名。一坨铁到了他手里就能变出各种形状的农具或生活用品。他的活结实，耐用，锋利。

　　1998年，他的徒弟出去打工了，他决定把铁铺关了也去打工。

　　听说要关铁铺了，寡妇李秋花要求张铁匠给她打一把菜刀。她说她喜欢张铁匠的活，现在要关门了，她怕以后再没机会找他打东西了。

　　李秋花每天都要来看张铁匠打铁。张铁匠光着膀子，一块铁在炉里呼呼地烧着，烧得透红后夹出来上下翻飞地打。火星四射，汗珠从张铁匠的背上流下来。

　　李秋花看得入了神，有几次，她光着手给张铁匠抹汗。

　　这次她要张铁匠给她打菜刀，张铁匠说，给你打刀可以，但今天缺一个帮手。李秋花说，我来。

　　一块铁烧透后，张铁匠夹出来放在铁鼎上。他对李秋花说，我抡大锤，你抡小锤，我打一下，你打二下。李秋花说，好。

　　于是我一下，你两下地打。李秋花边打边唱：打铁打铁，一打打到姐姐屋门前。

　　张铁匠接着唱：姐姐要我歇，我不歇。

　　李秋花唱：你不歇，我不歇，我们接着再打铁。

　　张铁匠唱：打铁打铁再打铁，铁铁铁。

　　唱罢，张铁匠把刀丢进水里。水“兹”的一声响，一股青烟冒了出来。

　　李秋花擦了擦额前的汗，接着给张铁匠擦。擦着擦着，她紧紧地抱住张铁匠，喃喃地说：“你不能走，你不能走。”

--- ---选自《好看闪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