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玉露相逢 胜却人间无数

金风玉露相逢 胜却人间无数

——评《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

文/滕敦太

　　有些事情都是最好的安排，一如《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面世，恰逢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成立十周年，特别的年份品读这部年选，能感受到很多的“不同”。

　　一、李白桃红岁岁开，岁岁年年花不同

　　《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由中国闪小说掌门人程思良、菲华闪小说发起人王勇共同主编，分为“中国篇”“海外篇”，可以说是海内外闪小说年度作品的整体检阅，个体作品的鲜活绽放，一部书集就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全球闪友瞩目。

　　不同的风采绽放。如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原会长、浙江作家孙建江的《无花果》，短短篇幅意味无穷，“无花果同样开花”，寓意闪小说普通作者、普通作品同样拥有生命力，未来可期；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原副会长、湖北作家桂剑雄的《老者与军士》上了《意林·小国学》，成为众多学生的精神食粮；福建作家吴跃建的《大头爸爸小头女儿》中，边疆部队的爸爸来看患了白血病治疗后脱发的女儿时，刮了个与女儿一样的光头，铁血铁汉柔情尽在不言中；江苏作家葛安荣的《桐桐是只猫》以人拟猫，写出了一种倔强，期待更广层面的创优创新。

　　独特的视角感受。泰国华文作家协会永远名誉会长、泰华闪小说发起人司马攻的《伤心河边骨》：几百华工来到泰国当苦力掘小河，都说工头马六扣工资，他腰间那条水布有暗袋，鼓鼓的必定有财物。一天深夜几人偷偷解开马六的水布，其中有七个油布小包，分别写着黄大目骨灰、王阿猪骨灰……这篇闪小说才300多字，却写出感人的力量；四川作家王平中的《打瞌睡的男孩》：特困山区的孩子为了陪护新来的青年女老师，夜里住在老师住的大山上，因为夜间要陪女老师上厕所睡不好而打瞌睡，后来女老师不让孩子夜里陪着上厕所了，孩子还打瞌睡，最后才知道孩子为了让女老师休息好，半夜起床去捅猫头鹰防止鸣叫，其诚可嘉其情可敬；北京小小说沙龙会长王培静的闪小说《民工看病》：民工受伤找医院包扎，到了动物诊所不给看，到了修脚店不给包扎，时间长了额头的伤口不流血了。这是一篇有意思的作品，且不说看伤去的地方，作品直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世俗现象，试问，如果受伤的不是民工呢？浙江作家红墨的《绿毛水怪》持续其魔幻风格，难怪中国闪小说掌门人程思良这样评价：“现实与魔幻的蒙太奇融合，像给现实加了一层滤镜，看到了作者在闪小说精湛化写作上的创意与探索。”

　　积极的能量闪烁。江苏作家滕敦太的《硬核》从父子间的情感冲突切入，巧妙地展现了军人精神的传承，让家国大义落地为普通人的选择，展现了和平年代军人的“硬核”（程思良评语）。江苏作家洪超的《永远的记忆》中，老年痴呆的老李在一个叫“别桥塘马”的地方唤醒了记忆，原来当年新四军在这里用血肉之躯掩护年轻的老李他们转移，“塘唐马”已经封印在一些当地人的脑海里，洪超作为新四军江南指挥部原址的公益讲解员，创作了大量的红色闪小说向革命老区致敬。江苏作家马英网的《弯弓射日到江南》中，“后半夜，新过门的媳妇正带着姑娘们把嫁妆箱改成弹药箱，她陪嫁的苏州绸缎此刻正裹在伤员渗血的伤口处”，人民战争的胜利之源，几个细节就交代明白。身为公司老总的马英网，是匠心经营荷花静园红色闪小说基地的有心人，他创作的闪小说是有心之作；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特邀评论家、广东作家陈华清《最美康乃馨》中，安娜把儿子送上战场，后来儿子牺牲了，她是外国人，看不懂中文，“我”仿造了她儿子的信念给她听。不料安娜早就知道了，因为儿子与她有一个康乃馨的约定，知道真相的读者不由泪目，这才是作品的力量。红色抗战题材还有：山东刘国瑞的《狙击》，河北赵同胜的《一支烟》，湖南赖一煌的《知更鸟》，云南作家荷花的《拄拐杖的阿婆》讲述了赴滇缅作战故事，都写出了战场之外的东西，这样的用心之作，隔着时间和空间让读者共情。

　　二、云在青天水在瓶，岁岁年年景不同

　　一部《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让世人看到了海内外闪小说的发展新景象：

　　华文闪小说的火力“轰炸”。《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匠心安排了附录，以图文并茂的形式回顾推介一年来的闪小说重大活动。如，在连云港赣榆举行的“新大众文艺浪潮中的闪小说研讨会”；在常州溧阳“荷花静园”举办的《2024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研讨会及发言撷萃；四川“驰宇杯”小小说、闪小说征文圆满结束；内蒙古闪小说新春笔会闪出新姿；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大事记；2025年闪小说新书掠影。还有程思良作序《全球文学的“闪”亮拼图》、王勇作跋等。高手云集，这样的年选夺人眼球。

　　内地闪小说的基地辐射。闪小说的发展离不开基层的普及和基地的助推。十年前，中国内地大多设立闪小说省级分会，后来不再设立，中国闪小说便利用创作基地，为这种文体的迅速普及和迅猛发展发挥了积极作用。我们通过这部年选就能管窥一二。如，四川达州闪小说创作基地、内蒙古赤峰创作基地，江苏溧阳红色闪小说创作基地、河北“荷花淀”闪小说创作基地、山东高密东北乡闪小说创作基地、江苏连云港黑林谷（闪小说）创作基地的势头迅猛，还有连云港徐福酒厂等合作伙伴，这样基地出高手，高手带高地，高地攀高峰，助推闪小说迈入快车道。

　　全球闪小说的天下一家。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会长、江苏凌鼎年创作了《泰国美食》；泰国林三德到中国开饭店，别出心裁地开了一个“留言墙”，根据顾客的需要及时调整，大获成功。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正是中国闪小说虚怀若谷的写照。加中笔会会长、加拿大孙博《中国娃娃》中，“不学中文和书法不是完美中国娃娃！生涩的中文像初春融冰，在宣纸上画下横竖撇捺”“再写一个‘家’”，墨迹在宣纸上慢慢晕开，分不清是谁的泪先落在“家”旁。看这样的闪小说，耳边不由响起“洋装虽然穿在身，我心永远是中国心”，家国情通过海外孩童的视角体现，更有厚重感。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原副会长、浙江周冰冰的《冰凌花》，幻境千姿百态的冰凌花居然嘲笑太阳，太阳不作声只管照射大地，很快冰凌花消失得了无影踪。这样的作品让人感受一种舒展美。山西侯建忠的《秋收弃豆》，老爷子请人帮忙收割大豆，坚持不要收割干净，要多遗留在地里，原因是有些病残孤寡老人，如果送豆子给他们会过意不去，而丢在地里的大豆，他们捡回家可以吃。不由想起程思良的闪小说《留》，果园的果子也不摘净，给鸟儿们留下点过冬的口粮，一样的普世之爱。欣慰的是，“闪小说专委会成立十周年作品展”，侯建忠坚持写评论，花果并茂，对于推广闪小说是件好事。

　　草根闪小说的流量支撑。江苏石德会的《养老》，看上去凶巴巴的光头哥，平实的语言真挚的情感，“父母养我们小，我们理应养他们老”，微言大义。石德会是一位底层写作者，一边经营路边摊一边创作闪小说，他的闪小说充满了烟火味，前段时间媒体集中宣传，闪小说也接住了这波流量热度，对下一步的推广大有裨益。同类作品还有，安徽代应坤的《流浪的狗》，写一只狗的遭遇，当大官的主人进去以后的另一种视角；获中国寓言金江奖的广东晓雷的《千里牛》，跑得快的牛遭同类嫉妒最终被处死，从此牛走得越来越慢，直到有一天来了一群觅食的狮子……作品告诫“小院高墙”要不得，要给能人出头的机会，这一点中国闪小说做得就很到位。程思良主任还有一些大咖对于新人大力扶持，在海外开辟阵地帮助发表闪小说，从一定程度来讲也是一种流量的支持。

　　诗化闪小说的孤月独明。菲律宾王勇擅长诗意闪小说，他的《黎明前的笔耕》通过‌“笔与纸交锋”“文字冲锋陷阵”等‌战争隐喻和星光“偷窥”、文字“搜寻弟兄”的表达，赋予无生命体以灵性，让“孤独的房间”与“千军万马的文字”形成张力场，特别是墨黑、淡黄、月色构成的情绪色谱，将文字作品比作物体意象，起到积极的象征意义：哪怕只是在暮色中为自己起舞，也要努力闪烁。这样的诗意表达在“抚慰心灵、引领精神”（铁凝语）的大前提下，引发读者对闪小说、文化传承与发展的思考。一如《欧洲华文文学》主编、德国穆紫荆在《小镇午后的相遇》所言“现在很少有人写带灵魂的书了”。这是对世界华文闪小说、对中华文化的最好肯定和最高认同。

　　三、春红始谢又秋红，岁岁年年人不同

　　孔雀只有在看到漂亮的东西时才会展开漂亮的羽毛，文体发展需要竞争，闪小说也是如此，“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中，更多的闪小说作家、名家加入，作者、编者、会员、读者来自不同的国度，有着不同的面孔，共同烹制并分享了这道“国际大餐”。

　　“新势力”的异军突起。江苏苗红军的《寻我启事》堪称精品，让人耳目一新。作为微型小说作家，他接触闪小说时间不长，一下就迷上闪小说，创作的闪小说和评论有质量有特色，“出道即巅峰”，成为“黑马”，验证了闪小说的魅力。新作中，山东刘芹的《守护宝贝》，妈妈去世后爸爸脑子不好，在城里工作的女儿要回家，爸爸开心地去接女儿，却一直在女儿上小学的校门口隔着护栏眼巴巴地盼女儿“放学”……闪小说写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山西秦心的《谢谢你救了我》，巡视海堤的小杨发现一个姑娘站在海堤水深的地方几次纵身欲跳下去，就冲过去救人，不料掉进深水里挣扎时抽筋，没想到救他出水的是那个几欲跳海的姑娘，更没想到那个姑娘是学跳水的，姑娘救小杨却无意中突破了心理恐惧……互救也是自救，互助也是自助，这样的闪小说有看头。新疆梁克锋的《疯狂的石头》聊斋写法，有古文体；很多新面孔闪友的与众不同，让读者记住了他们。

　　“守土者”的别样拓荒。广东黄超鹏的《科学怪人》，舞台剧全国巡演时，主演因十倍报酬被拒后罢演，想不到没有主演的《科学怪人》依旧大受欢迎，原来剧团修改了剧本，让主角一开始就成为隐身人，由幕后演员负责。作品中剧团的巧设内涵，也对闪小说的创作有借鉴作用。内蒙古迟占勇的《求助》，出差途中丢了钱包手机，向人求助都说“我”是骗子，旁观的老乞丐主动给钱还说不用还了，为的是证明乞丐也不全是骗子。作品还有一句话没点明，那些正气凛然的衮衮诸公，也不一定值得信任。湖南戴希的《西麦》不想当先进工作者，原因竟是不想填表和写个人先进材料，对形式主义的一种切身反感。湖南谢林涛的《回家》，“我”被小女孩误认作多年没回家的爸爸，女孩的妈妈示意不要揭开真相，直到小女孩入睡后才离开。最后反转，“我”和小女孩坐牢的爸爸一样都是小偷，不过“我”已经让小女孩感受到积极的东西，也是闪小说追求的价值。湖南段乐三的《小弟媳》，瘫痪多年的婆婆去世后，在城里的大哥二哥回来办丧事，发现守寡数年一直坚持照顾婆婆的小弟媳哭得如此伤心，不明所以，读者却心知肚明，这就体现了闪小说留白的艺术。新加坡郑泽榆的《取代》，儿子大了被媳妇取代，在公司被年轻人取代，老了收碗碟也被机器人取代。历史车轮滚滚前行，闪小说只有不断创新才能不被其他文体所取代，让闪友们感受到了责任。

　　“把脉搏”的时代鼓点。新加坡张雯茜的《AI情》，网聊对象发的信息句子，都是AI推送的……恋爱与写作一样，还是真情实言好。巴西周长莉的《高招》中，爸爸打游戏妈妈打麻将，都不管孩子，结果孩子的办法让他们回家才是高招！当然父母有父母的责任，闪小说人也有自己的坚守。德国陈月梅的《德国医院送红包》，“早送是贿赂，现在送是答谢”，虽然闪小说不提倡直白，但读者喜欢这句话的直白。几内亚刘培刚的《鹅与天鹅的故事》，猎人想法让鹅失去劳动能力不会飞了，轻易就捉住了鹅，而天鹅却在天空自由地飞翔。不能躺在功劳簿上，闪小说也应有这样的忧患意识。新加坡作家协会荣誉会长希尼尔的《找妈来签名》，妈离家“出走”多年后又回来了，还在“我”的试卷上龙飞凤舞地签了字。隔天老师说“我”在试卷上冒签了名。“我”该怎么证明她是我妈？这样的“证明妈是妈”现象也是无国界。中国闪小说文体从诞生到自成一家，到闪小说专委会成立的十年，一路走来，有的在坚守，有的成大家，有的成古人，“倚天照海花无数，流水高山心自知”。江苏史建树的《意外的葬礼》，教授孩子们都在海外，去世后只能靠国内的弟子们帮着料理后事，光鲜的一面也有无奈。台湾林佩芬的《如梦令》，大师圆寂前，拆开枕头内藏一手绢“盼盼”，覆在身上作为陪葬。这里的盼盼，深意明显。香港林馥的《出路》，几位长者闲话家常，发现一位年轻的公园管理员原来是仿真机械人！人们为了生活寻找出路，闪小说也要再杀出一条新路。

　　四、起来白鹤冷清松，岁岁年年情不同

　　闪小说之所以“走红”，缘于新兴文体；经过几十年的发展到成熟，涌现了很多的名家名作，成为中华文化的一抹亮色。但我们回头来看中国的格律诗词，唐诗宋词几经写尽所有，以至于后来鲜有佳作；所以闪小说目前也面临同一个现状：作品很多，名家众多，新创佳作却少，因此，一些名家力作的榜样作用就非常明显，同理，那些破圈出镜的新人力作就更值得期盼。

　　喜有精品让人长期铭记。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副会长、闪小说发起人之一、北京余途的《灵木知良》，村口千年灵木造福当地的故事，精于寓言闪小说的余途先生，在文字空间里辗转腾挪纵横开阖，400字的一篇闪小说凝缩的全是精华，让读者感受“言之多少与声之高下”。是的，多层次的小说，它可以有多重解释。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委会主任、闪小说掌门人程思良的《寻找无双》采用了荒诞写法，灰色幽默，却有着振聋发聩的力量。一个人遇到低谷迷失了自我，以至于亲朋恋人妻子都不认识那个“我”了。只有老母亲永远记得自己的孩子，那个生我养我的老屋，也一直存在“我”记忆的最深处。这篇闪小说在虚无的世界寻找自我认识自我，在喧嚣的尘世寻找曾经的真实，寻找我们来时的路，这样的寻根心旅值得长期回味。能写出这样的闪小说需要什么样的“脑回路”？

　　总有佳作让人瞬间泪目。闪小说发起人之一、北京马长山的《大舅的记忆》：大舅因妻子突然离世而失忆，经常走丢，儿女们用尽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让他记住联系电话。而心理学家帮大舅设置了一个号码，大舅顿时嚎啕大哭，再也忘不了，这个号码是大舅结婚纪念日加上妻子离世的日子。这样的作品有一种震撼力。泰国《中华日报》副刊主编梦凌的《箱子》，重病的男人联系不上妻子，在床上找到一个箱子，里面有妻子的卖血单，此时妻子还在医院卖血为他治病。不离不弃胜过山盟海誓，梦凌的闪小说就有这样的功力。四川黎凡的《左耳》中，她成亲前就知道他右耳听不见。岂不知，他是因为女方有点残疾才故意说右耳朵听不见的。看似互相隐瞒，其实是相互成全。山西李德霞的《雨，还在下》，我一直印象深刻。我曾在一次全国性的研讨会上说过：好的闪小说，如果让读者记住作者的名，记住小说的题，记住一个道具或一句话，“三者占一”就是好作品。李德霞的这篇做到了。

　　终有星空让人长期坚守。《扬子经济时报》副刊主编、南京满震的《反转》，科长一直反对提拔小闻；新任局长要提拔小闻，科长竟盛赞小闻。时隔不久态度反转这么大，不是小闻多么进步，而是新局长是小闻的亲戚。闪小说一个明显的特征是结尾的反转，这样的作品如陕北秧歌队里的美女指挥一样亮眼吸睛。马来西亚朵拉的《红色水桶》，长期闹离婚的夫妻却对那个残旧的粉红水桶情有独钟，如果不妥协离婚就办不成。是意气？是借口？红色水桶蕴含着什么样的故事？意味着转机！大洋洲华文作协首届副会长、新西兰阿爽的《出路》，半身不遂的老同学一生未婚，中风住进护理院；昔日恋人拿出所有的时间去陪伴她，辜负了她几十年现在该弥补痴心的她了……对心上人的长情代表着对闪小说的长情。澳门许钧铨的《赐》，警长自信马上帮弃婴找到父母，原来是要收养这个弃婴。百言不如一行，也期盼闪小说人自我的行动。新加坡王建刚的《奇遇》，一对男女成为恋人，上婆家才知道他们原来就是一对，女的因车祸失忆。“如果重逢是命运的奇遇，那我愿意永远等你再次爱上我。”文中这样的深情，一如对闪小说的自我表白。

　　欣有智者探索突破之道。时下国际最重要的新闻是美国、以色列联合打击伊朗，伊朗采用“非对称”战术占据优势。不由想到闪小说的“非对称”也是一种突破。如，安徽邵俊强的《塘魂》意识流的写法；河北老李飞刀的《爱的力量》，母亲患帕金森症多年手抖无力，发现暖水瓶倒向小孙子，电光火石之间伸出手稳稳抓住暖水瓶，这就是爱的奇迹。印尼晓星的《遗嘱》，本地著名画家逝世，其遗孀要求破例当天拍卖遗作，且在现场等候拍卖结果，因为等着这笔钱给夫君办理后事。通过名家生活的不易，感受推广闪小说的不易。福建吴宏鹏的《整齐划一正义狗》中集体“被正义”，是一种不可漠视的现象。新西兰舒予的《养老》，小徐与男友双飞欧洲度“蜜月”，其间父母离世给她留下一封遗书：“一直无法联络到你，爸妈走了担心你无人照顾，辛苦赚下的几十万元留给你将来养老……”作品直接反讽，这样的养老，价值何在？《新华文学》轮值主编、新加坡林锦的《夜猫》在悬疑中拷问社会，闪小说队伍需要思想者。“离你越近的地方，路途越远”；闪小说入手易入门难，需要创作的提升，需要评论的加持，需要思想的碰撞，实现闪小说“感性力量”与“理性力量”的相得益彰。

　　《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225位作家构成了世界华文闪小说大世界”（王勇评语），“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这部年选证明，闪小说正从小众探索走向大众共鸣（程思良语），让我们感受到中国优秀文化最大包容性以及巨大的融合力量。吹毛求疵的话，这部精选也有微瑕，如有的“不小说”，有的是说教式，有的四平八稳只是写了一个过程或者一个事件，缺少深层次的东西；有的反转较为牵强，吓人千遍不如给人一刀，如果闪小说结尾那一闪像一把利刃直刺面门，会给人留下终生难忘的印象；还有的没注意留白，好的作品得一帆风便可收，要留给读者一定的思考空间。不再赘述。

　　行文至此，想起一个故事，一老僧考验小和尚：如果进退都难该怎么办？小和尚以问为答：为什么不往旁边？感觉闪小说也是这样，其道大光，也需要旁枝逸出再辟新路；其势正盛，也需要再接再厉赓续前行。

　　滕敦太，中国微型小说学会理事、争鸣点评专家，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理事兼闪小说专委会副秘书长、特邀评论家，华夏精短文学学会江苏分会副会长，江苏省文艺评论家协会理事，连云港市评协副主席兼秘书长。获全国微型小说大赛一等奖、闪小说贡献奖等，两年内五次入选《小说选刊》，入选全国高考26省联考试卷和部颁教材，入选中国微型小说排行榜等；多次担任全国性文学赛事初评委，为《国际中文闪小说精选》等作序，评论在《中国青年作家报》《今古传奇》《中文学刊》《中华日报》《联合日报》《世界日报》等海内外报刊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