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心闪小说十题

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帮忙

　　和王伯一起共事的李大妈，退休后准备搬回原籍去住。

　　临行这天，王伯前来送行，并托付李大妈件事。他说：“我有个孙女，去年警校毕业后，正好分在您家乡所在的县公安局里。孩子在那无依无靠，我和她父母都挺牵挂，尤其是她的婚姻问题，很是让人操心……我把她电话给您，等您安顿停当后，把孩子叫去认个门，好歹帮着操心一下。”李大妈听是这事，便满口应承下来。

　　李大妈回去后，由于很多应酬，一天到晚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忙是忙，可王伯所托之事却一直记挂心头。一有空闲，她就时不时地给王伯孙女打个电话。起先，王伯孙女还很客气回复电话，说：“您住的地方我知道，等有空我去看您。”但通过几次电话后，王伯孙女渐渐不耐烦起来，说：“我很忙，实在抽不出空啊……”没等李大妈下文，就“嘟——”地挂断了电话。

　　李大妈心里很不是个滋味，就暗自嘟囔道：“这娃，咋好坏话都听不懂呢？要不是你爷爷相托，我才懒得管你这桩事呢！”她嘴上虽然这么一说，可心里却总是放心不下。

　　又过数日，李大妈忍不住再将电话打去，想无论如何，也得将王伯孙女约来。谁料，电话通后，未等李大妈开口，话筒里先飘出王伯孙女的声音，“我不给你说了我很忙么？你到底啥事，就不能在电话里说吗？得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啊……”

　　（原载《厦门晚报》2016年7月24日）

陪护

　　我过马路去接回家的妻子和女儿，过斑马线时，忽被一辆失控货车卷在轮下。

　　我不知在医院躺了多久，反正醒来时，却瞧见正忙碌的妻子一下子苍老许多。我哽咽道：“淑英……叫你……受苦了！为了我，你都……”

　　“别……别激动，爸爸，我是您女儿圆圆呀！”忙碌的人忽然这样说道。

　　“女儿……圆圆！那……你妈呢？”

　　“我妈……从您被车撞成植物人后，她日夜陪护了你十多年。可两年前，却因不治之症，已离我们而去……”

　　（原载《当代闪小说》2013年第5期）

追债

　　大雪纷飞的一个早晨，我被一个债主给堵在了家里。

　　“我就说嘛，还不信三年等不住个闰腊月……今儿你就算把天给说破喽，那笔钱也得还给我。”债主睁着牛眼，咬牙切齿地冲我吼道。

　　“哎哟——我的哥，我这次回来还真是要给你还账的……可找了好些天，却不知你搬哪儿住了。”我情真意切地给他解释说。

　　“你快拉倒吧！你要早有这份心劲儿，我还至于在你家附近租房住啊……现在，我不管你吹嘘得再怎么天花乱坠，今儿，钱不拿来，我就跟你没完！”债主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

　　瞧这架势，这债今儿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也罢，就咬咬牙给他算啦……可这身边不够哇，得到银行去取才成。我刚把这意思说出口，债主又暴跳如雷。

　　“你甭跟我在这儿瞎掰掰了……现在就给我取去。”他一把将我从被窝里提溜出来。

　　我跟他来到银行。那儿的自动取款机正在维护，有辆运钞车正在给营业厅卸款。看来不等上一时三刻，钱是取不出的。

　　我冻得站在台阶上朝手心直呵热气。

　　“冻手么？”债主突发恻隐之心，关切地问我。

　　“冻——”

　　“谁敢动！举起手来！”就在我话音未落之际，两支枪突然顶在我们身后。不管我如何辩解，押钞护卫就是认为我们想图谋不轨。

　　我气愤不过，便冲着债主一通臭骂。

　　“你他娘的，你不想要钱吗？现在咋地啦？为啥不开腔啊？”

　　“你动下试试……枪在哪儿？！”又有两支枪顶在了债主的头上。

　　（原载《当代闪小说》2013年第1期）

美丽的圣诞之夜

　　梅的生日和圣诞节是同一天。她非常期望他能来参加自己的圣诞生日晚宴。

　　可由于他所从事的职业是采煤，他一直不被梅的父母看好。父母还给梅撂下一句话：“想在一起也行，除非他彻底改行！”

　　圣诞节前夕，梅的父母截获了他的一封来信。信中的内容让梅的父母喜出望外。他在信中说，调离事情已有眉目，详情等到圣诞之夜再叙。

　　梅也从父母那里得到了这个喜讯，他们都期盼着那个美丽的圣诞之夜能够早点到来。

　　随着平安夜的降临，一个身着长袍装扮成圣诞老人模样的人，出现在了梅和她父母的面前。

　　在梅的父母几次探询中，圣诞老人总是闪烁其词，最后竟带着一种异样的声调给他们说道：“在我告诉你们这个详情之前，我必须先为梅点亮这蛋糕上的二十二支绚丽的生日蜡烛，并请她许下心中最美的愿望！”

　　梅被圣诞老人那滑稽的腔调逗得忍不住捂嘴直笑。蜡烛吹灭以后，梅将切开的蛋糕端给圣诞老人的一瞬，她忽然发现，圣诞老人竟然泪流满面。

　　“你怎么啦？”

　　“我……”圣诞老人的嘴唇嗫嚅着，泣不成声。

　　“到底怎么啦？你说呀！”梅用力摇晃着圣诞老人的臂膀。

　　圣诞老人用手臂抹擦脸上的泪水正要开口时，梅忽然惊叫起来：“啊？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

　　被手臂抹掉了装扮的眉毛和胡须的圣诞老人，居然是张陌生的面孔！

　　圣诞老人哽咽道：“我……我是……受托而来。他……去办理……调离……手续的那天，一个坑道突然塌方，在抢险……中，他为救……救我，已变……成了‘天使’！”

　　（原载南美苏里南《中华日报》2014年8月30日）

渡

　　天忽然间阴得就像盖了一块灰布似的，眼看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马包工”骑着摩托车，一个急刹，便立在河岸。

　　瞧瞧河面已开始弥漫的雾气，他拢起手，扯着嗓子，可劲朝对岸喊去，老杜……老杜，过河喽——

　　声音穿过河面不久，一只小船便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随着小船慢慢靠近，撑篙的老杜顿显眼前。我说“马包工”，钱把你挣糊涂了？你都不看现在是个啥情况嘛……还非要过，那得加钱啊！

　　加，加，加……给！先给一半，另一半过去再付……

　　于是，小船便晃晃悠悠地朝河心驶去。

　　离岸四五米远时，老杜突然将船篙往水里狠狠一戳，小船在水面打起旋来。拿来！老杜伸着一只手说道。

　　拿啥？“马包工”茫然不解地问。

　　还能有啥？另半钱么！老杜一脸坚决。

　　你……你咋这人呢？刚才不说好等过去给吗？现在咋就……按着葫芦抠籽……也太没诚信了吧！“马包工”气鼓鼓地说。

　　诚信？你也配说“诚信”二字？开春前，你给民工们许诺说，等播种时，一定会把年前拖欠的工钱付清，可现在都已经立秋了，你的许诺不还是许诺吗？老杜翻着白眼轻蔑道。

　　那是我和他们的事情，和你有啥关系？又不会欠下你的。“马包工”狡辩说。

　　你连他们血汗钱都敢这样拖欠……谁信？再说，好多人还都是咱村的人呢……你竟都如此昧心，还有何信可言？我只知道无信不立的道理，这渡口，也从不渡无信之人……老杜说着，就掉转船头，准备退回原岸。

　　别……别……别呀！我现在就给你那半……还不成吗？“马包工”一看急了。

　　不成！等你兑现了他们的再说……

　　（原载《金山》2015年第1期）

作者简介：

　　秦心，实名吴艺，陕西省咸阳市泾阳县人。

　　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陕西省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散文学会、西安市诗书画研究会理事。

　　作品散见于《世界华文作家》《北方文学》《延安文学》《金山》《当代闪小说》《西安晚报》《西安日报》《厦门晚报》《天水晚报》《涟水快报》《美国伊利华报》《日本阳光导报》等中外报刊。

　　有作品荣获国内多类赛事奖项，并有作品入选《当代中国闪小说精华选粹》《中国当代微小说精品》《中国闪小说年度佳作2015》《2016年度河南小小说选》《2018闪小说精选·点评本》《2021中国新实力作家名作》闪小说卷、《2025年世界华文闪小说精选》《中国最美游记获奖文集》《中国微型小说年选》（2012年花城版）、《陕西小小说20年经典》《改革开放40年，陕西有影响力的40篇小小说》等国内多种权威选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