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杜加友闪小说八题
孔雀西北飞
夜已经很深,窗外皎洁的月亮,升得很高。俊生一直没有睡意,在一旁的妻儿早已酣然入梦。他顺手披了件衬衫,一人走出院子。 初入秋的天气,有些许凉。秋虫在草丛中吱吱地鸣唱,好像演奏一首秋的乐章。 俊生径直在一长条凳上坐下。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前天,老家白洋淀村的王支书来找他,王支书同俊生是本家。 他告诉俊生,在2017年国家建立雄安新区,现在白洋淀变化很大,振兴乡镇旅游文化产业,急需大量人才,希望俊生回去。 俊生一时陷入两难。他自小在雄安白洋淀村出生。“芦花轻,芦花白,芦苇荡里两无猜……”父亲想让他学捕鱼手艺,接手老祖宗传下的饭碗。他不乐意,一气之下南下上海打工。十几年的打拼,俊生的公司现已发展得规模庞大。 夜更深了,月亮悄悄地爬到了西边。 俊生慢慢地品味着王支书的话。耳边响起:“芦花轻,芦花白,芦花荡里两无猜,芦花飘飘招人爱……”我是白洋淀人,这时家乡建设需要我,我又怎能落后、退缩?想到这儿,他双眉舒展开来。 (原载《小小说月刊》2024年10月上半月)
印
“三娃,今儿要去学校,他爹去送送。” “唉”,刚进屋的爹连声答道。 门外西北风刮得紧,夹着稀疏的碎雪,打在脸上,一个劲地疼。 眼看到了元旦,接连下了两天雪。下了冻,冻了又下,四下白茫茫,路面更像个溜冰场。不知何时,几枚行人走过的脚印,烙在上面。 爹捣鼓了一天他的车,那是一辆老掉牙的二八大杠。可是爹的宝贝,像个老伙计一样跟随着他。 约莫下午三四点,爹在单车大杠上扎上一袋米,紧催着三娃上路。 三娃上的是寄读学校,离家有三四十里地。 这时候雪也停了,路上鲜见行人,泛着白光的太阳,没有一丝热量,直花人的眼。 “三,上来,爹载你。这样走啥时能到?” 听到爹叫,三娃紧走两步上了后座。车头侧歪了一下,爹小心向前骑去。 爹人偏瘦,冬天又穿着棉袄,骑起车来更加吃力。他弓着背,一上一下,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爹,我下来咱走吧。”三娃心疼地对爹说。 爹不作声,算是默许了,就这样两人走一段骑一段。 到了学校赶上晚饭,三娃想留爹吃完饭再回家,爹说:“不了,我得回去,免了你妈不放心。” 说完爹又骑着他的二八大杠吱吱呀呀地走了,一路留下串串车印。 (原载《天池小小说》2026年第二期)
等
眼看到了小年,窗外的小雪稀稀疏疏下了一天,地面也泛了些白。农村的暮冬,进入夜色更早些,偶尔还听得几声爆竹声,为新年的到来增添一份喜庆。 这几天娘一直也没闲着,腌制咸货、蒸馍馍、打年糕,还磨了豆腐。 邻居见了,问娘为啥做这么多?娘说孩子回来过年,得多准备些。每次娘脸上总挂着笑。 娘的房间书桌上放着一本台历。今年来娘有了翻台历的习惯,记得年初娘赶集时买回一本台历,每逢重要的日子她都喜欢记上几笔。 在外当兵多年的儿子,说过年回来,这就成了娘心中的牵挂。 娘每天翻着台历,因为她知道台历薄了,儿子就回来了。 一天一天,娘独自看着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眼看到了除夕,儿子打来了电话,“妈,今年春节有紧急任务,我回不去了,等过完年我再回去”。说完儿子急急地挂了。 娘的电话滑落到地板上,双眼噙着泪。 (原载《经典美文·传奇故事》2025年第一期)
中秋夜
村子四周静悄悄的,皎洁的月亮从东方升了起来,今天是十五,月亮特别的圆。 娘早早地取出小凳,坐在电话机旁。就在昨天远在上海的儿子说中秋节晚上八点打电话。 娘没有手机,儿子在上海上班,工作忙,平时回来很少。 娘给自己装了部座机,方便同儿子通话,刚开始娘还记住儿子的手机号码,时常想儿子了,就拨过去。啥也不多说,听听声,就踏实。 渐渐地,娘老了,儿子号码记不住了,她就光坐在电话机旁等。 有次儿子问,为何不打电话。娘说没啥事,你工作忙。 后来,儿子结婚了,电话也越来越少。娘的座机经常三五天,甚至一周也难行响一次。娘也慢慢地习惯了。 夜深了,月亮爬到西边,电话一直没有响起。娘睡着了,只有狗儿阿黄趴在脚边…… (原载 《孤山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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