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红桃闪小说十题
二子开店
二子费劲巴力地开了一家粥铺。店名就叫“二子粥店”。起早贪黑紧忙乎,可月末一算账,除刨净剩还是个紧巴紧。他就和媳妇翠花嘀咕着说:“咱差到哪?怎么挣不上钱呢。得好好找找原因。”翠花在家时手头就捏把得紧,在粥店卖粥时多一点都往外舀,唯恐多给顾客,有时差一毛钱都和顾客争红了脸。 对面马路边也开了一家粥店,店名叫“周大勺子”,粥的品种也不少,黑米粥、八宝粥、羊肉粥、绿豆粥,林林总总好多种,店老板姓周。 这周老板看着憨憨乎乎,眯缝个眼睛,眼里眉梢都藏着笑。每个客人来了都赠送一碟小菜。给客人盛粥时,都是满满的一大碗。有时看着附近工地的工人吃粥还给多舀一些。一来二去,这里的人都不叫他周老板,而送给了他一个绰号“周大勺子”。周家的粥店因为实惠,味道好,服务周到,顾客特别多,因此,盈利渐丰。 对面的二子看着周家粥店顾客盈门,自己这里门庭冷落,不觉就犯了嘀咕,我也辛苦,我也嘴甜,咋就不如人家呢?于是就想了一招,装成了吃粥客几次“光临”“周大勺子”的店,有时还故意找茬滋事,但都被周大勺子一一化解。 一来二去,二子心里有了数,顾客来的渐多,门店也有了起色。翠花每天脸都乐得像盛开的牡丹花。见人就笑着打招呼,盛粥的勺子也换成了大勺,粥碗里的粥看着也满了许多。索性“二子粥店”重新换了牌匾,“二大勺子粥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从此顾客盈门,生意火爆。 (原载《天津文学》2022年第3期)
柳条包
岳老汉年轻时在外做买卖,媳妇王氏留在家乡抚养两个儿子,大儿阿牛,二儿阿虎。后来兵荒马乱,买卖不好做,他只好回到家乡。 岳老汉回到家乡已经六十多岁,老伴王氏已经离世。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岳老汉的两个儿媳妇看到岳老汉六十多岁,都不想接他到自己家养活。但对岳老汉带回的柳条包却很感兴趣,无奈柳条包锁得严严实实,从不打开。大儿媳提着觉得很重,转念一想,公爹在外做了一辈子生意,里面放的不是金银就是珠宝,这要是到了我手里,家里可就富裕了。 这二儿媳妇儿看大嫂提着柳条包也不觉动了心,公爹的财物不能让大嫂独占,我也得分一份。 岳老汉坐在炕上不动声色,任由她们妯娌俩瞎猜。叼着个烟袋,吐着一个个烟圈往空中飘去。 半夜大儿媳起来,想偷出公爹的钥匙看看柳条包里究竟是什么珠宝。手伸到枕头底下,被岳老汉察觉,咳嗽了一声,大儿媳赶快住手,撒谎说:“爹,我摸摸炕凉不凉。不行再给您烧烧。”岳老汉不动声色,只挤出了两个字:“不凉。”大儿媳妇儿讨个没趣,怏怏退出。 不一会儿,二儿媳也蹑手蹑脚地溜进公爹的屋里,也想偷出钥匙看看柳条包里究竟装的啥,公爹听见动静,又咳嗽了一声,二儿媳把手拿开,甜甜地叫着:“爹,我怕您把被踹掉了冻着,过来看看。”岳老汉道:“没事,回去睡吧。” 两个儿媳妇儿都觉得公爹有财宝,于是争先恐后地伺候着岳老汉,倒也让岳老汉享受了一段清福,两个儿子媳妇儿在村里也有了好名声。 过了几年岳老汉去世了。两个儿媳妇打开柳条包,里面装的全是河卵石。上面一张纸条写着:“石头只是诱饵,孝顺才见真心。”妯娌俩脸红了。 (原载《天津文学》2022年第3期)
有尊严的黑头羊
两只羊杀红了眼,黑头羊的一支犄角被强壮的花头羊挑断了。羊倌头陀赶紧喝开两只头羊。 头陀放牧多年,懂羊。一群羊必须有个好头羊,黑头羊个头大,体格壮,一对犄角粗壮尖利。看到不听话的羊羔子,一犄角就豁一边去,再调皮的羊也马上会服了软,乖乖跟到羊群后边,再不敢捣乱。 现在黑头羊老了,到了“换头”时候了。头陀发现花头羊体魄壮,个头大,机灵,头陀动一下它就知道头陀要干啥。头陀没少给花头羊吃小灶,平时回来多喂点料,好草也多给点吃,加上平时调教得好,已经具备了做头羊资格。 黑头羊看着花头羊就来气,敢来挑战我的权威?于是和花头羊经常顶架,这次为了一只健美的母羊,黑头和花头又掐上架了。不幸的是黑头羊以失掉一只犄角惨烈败北。 花头羊追着母羊撒欢,母羊兴奋地咩咩叫着。然后是一群母羊追逐着它们心中的英雄。 黑头羊沉默了,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爬到了山崖上不见了。 头陀终于在深山脚下找到了黑头羊的尸体,它就像一朵盛开过的血色花,头陀心里一酸,放弃了要卖掉黑头羊换几只小羊的念头,就地把它埋到了土里。 他还找来一块木头,刻了几个字:这里埋着的是一只有尊严的黑头羊。 (原载《天津文学》2022年第3期)
飘走的红枫叶
我家楼前就是一个小公园。 邻居李大爷是大学退休的教授,戴着金丝眼镜,很瘦弱但又很精神,八十多岁了,经常领着老伴去公园登那个小土山。特别是每年九月九日,两人总要牵着手登上土山上的“枫叶亭”,看着枫叶红红的样子,久久不愿离去。秋风吹着老伴的白发,一条红纱巾在风中飘动,老教授从兜里掏出手机给老伴照几张相留存。临走了,老伴弯下腰拾起几枚枫叶,夹在随手带的书里。邻居们都说,“这老两口就是一道风景。” 老教授和老伴都是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儿女都在国外搞科研,家里条件很宽裕。楼房里住着一个叫于大爷的老人,他一个人,又有病,教授和老伴每天出去买菜买饭都会给于大爷多捎一份。于大爷不知如何感谢,每见到人都说:“老教授两口子是好人哪!”有时老教授也给于大爷塞些零花钱。 一年一度的重阳节又到了,楼前的小公园又活跃起来,小区门口的超市里黄澄澄的黄米面年糕被居民们包围着买,谁都想赶个好兆头,吃年糕就是登高的意思。每年这个时候,老教授和老伴都要买上一块年糕再给于大爷捎上一块。可中午都过了,还没有见老教授两口子来超市。于大爷敞开门,不放心地看着,好几天都没看见老教授两口子了,咋的啦,邻居们心里都画个问号。 吱啦一声,老教授家的门打开了,他手里拿着一本老伴的书,胸前戴了一朵小白花,缓步走到小公园,然后登上了山上的“枫叶亭”。看着远方,老教授从书的夹页里拿出一枚干棝的红色枫叶,顺着秋风,枫叶向远方飘去…… (原载《天津文学》2022年第3期)
光棍刘金的笑脸
刘金是刘家营子里的一个光棍,胖胖的,头上戴个毡帽,但脸上却始终挂着笑。他的两间小草房的门前总是摆着一堆物件,有东家的锄把,西家的镰刀,有空他就帮忙收拾一下。他的门前闲时总是聚着一堆人在那里说说笑笑。 光棍刘金手很巧,制作出来的大小木枪时常送给玩耍的孩子们,营子里的孩子几乎都有一支木枪。孩子们都觉得刘爷爷可爱,小孩子们吃咸菜疙瘩时都会多揣上一个,颠颠地跑到刘爷爷那里送给他。刘爷爷不要,孩子们就争先恐后地往他手里硬塞。刘爷爷这时可能就会又做个小风车送给孩子,直到孩子们跑远,他才笑着摇摇脑袋。 营子西头有个女人,残疾,带着两个孩子过日子,日子很苦,男人去世得早,生产队把她家当作困难户照顾。人们时常看到刘金每天从河套边的泉井里担水给她送去,有时还给她帮助种种园子,女人很期待这样的男人,每当刘金干完活,女人就倒一碗水递给他,眼睛放着光,希望他能留下。可刘金只是笑笑,然后总是找个借口走开。 营子里的人怀疑刘金有病,不少人都劝他说:“你们俩凑合着过算了,也互相是个伴。”刘金也是笑笑借故走开。 刘金还是每天给生产队做些木工活,业余时间帮助大家干些小活,每天还是帮助那个女人挑水干活。那个女人好像也习惯了他的存在,每当做了好吃的,就招呼孩子把他叫过来,家里有什么事都让他拿个主意。他有什么好东西也都舍得和她们分享。孩子们眼见着一天天长大,不是一家人的人反倒有了家人的感觉了。 (原载《天津文学》2022年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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