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妈妈的秘密
妈妈走了,像一片云,飘走了。 空旷的屋里,小雨心里茫然,手脚无措,不知干啥好了。 小雨哀怨的目光落到墙上妈妈的照片上,妈妈微笑着看着她。她心头一热,泪花儿在眼里灿烂地绽放,芬芳四溢。 她轻轻叫了声:妈!泪花儿缤纷落下。 您跟我走吧!她伸手小心翼翼地摘下镜框。 多少次女儿来接您,您舍不得离开家。您说,您是山里的树,根扎在这里。 女儿知道,您是在这里陪着爸爸,爸爸长眠在山上,守着你们修的那条盘山公路。 多少回,您梦里喊醒,说听到了轰隆的放炮声,就是这轰隆声带走了爸爸…… 镜框离开墙的瞬间,小雨看见镜框后面墙壁上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 小雨的好奇心猛地颤动了一下,妈!您还有秘密? 小雨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惊喜一闪而过后,心里开始埋怨,您这老太太仔细了一辈子,不舍吃不舍喝,不知攒了点儿啥? 小雨探手去里面摸,感觉碰到了一个硌手的物件。 随着手缩出洞口,小雨看见手上是一个精致的小匣子。 小雨犹豫了一下,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她轻轻地掀开匣子的盖儿。 小雨的目光落进匣子里,她看见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她拿出展开,是一张奖状,妈妈年轻时获得的“三八红旗手”奖状。匣子底下有一张照片,小雨拿起看,是一张婴儿照,上面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甜甜地笑,像一朵小花儿。 小雨细看,觉得照片上的小姑娘是自己。 小雨笑了,脸颊上也笑成了一朵花儿。 无意间小雨看到照片背面有字:战友女儿,爱同己出。 小雨心头滚过一声惊雷。沉重地喊了一声,妈妈! 小雨目光落回妈妈的照片上,一个肩扛钢钎头戴柳条帽脸颊黑红的姑娘,微笑着看着她。 (原载《湘乡文学》2023年第5期)
一个电话
雨夜,江桥。 她终于拨通了他的电话。几天了,这是她第一次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里他的声音响起:“喂!哪个?……” 她咬住嘴唇,泪水控制不住流下,啜泣声在对方手机里响起。 “喂,你是哪个?……打错了吧!”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谁呀?……” 她非常伤心和愤怒,十年的恋情抵不过“狐狸精”的几句甜言蜜语,还说打错了。 她气得胸脯发颤:“我把一颗心都给了你,想不到你……别了!我恨你!做鬼也不放过你们!”她的啜泣声连成一串。 “喂!喂!你是哪位?在哪里?千万不要干傻事儿呀!”电话那头的他焦急的声音。 她哼了一声:“除非你离开那个狐狸精,否则……” 他说:“好!好!你千万不要干傻事儿,你在哪里?……” 半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车上下来两个人,他和一位身材娇小的女孩。 她心头一紧,像被针扎地痛,转身向桥栏杆外扑去。 他一个箭步跨过去,伸手拉住了她。 她拼命地挣扎,由于过度悲伤愤怒再加上风雨的欺凌与饥饿,本就血糖低的她晕了过去。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床边有一个陌生的小伙子和一个笑得很甜的姑娘。 她左右转头,没有看到他。小伙子笑了:“你不用找了,其实,昨晚接电话的是我!” 她急忙翻开电话记录,发现昨晚的电话号码拨错了。 (原载《攸州印象》2024年第4期)
流淌在旋律里的爱
肖华,美术学院的大学生。追着长空中的一声雁鸣,背着画板,到草原上去写生。 画草原上的蓝天、白云、白云一样的羊群、奔跑的骏马…… (注:图片来自AI) 肖华喜欢草原。天苍苍,野茫茫……蒙古包像原野上长出来的大蘑菇,别有意趣。 一天,肖华把画架支起,放好画板,临摹眼前的景色。高远的蓝天,流动的白云,草地上蜿蜒似练的小河……肖华画着画着,突然停住了画笔,感觉画面缺少点什么。 肖华凝神细思,一朵飞翔的云影飘进了眼里。一个身穿红衣的蒙古族少女唱着歌儿,姗姗而至。 她的歌声好美,高亢嘹亮悠扬,像一股清亮的山泉,滋润着心田。 肖华的心激动得发颤,胸腔豁然开阔辽远。哦,多么美妙的歌声!一股神力凝聚在笔端,他俨然握着马良的神笔,一个美丽的红衣少女,微笑着走进肖华的画里。 画家哥哥!这是我吗?红衣女孩脸上彩云飞起,歪着头天真地看着肖华的画。肖华举笔在画上又点了几点,画的神韵瞬间出来,画面上的红衣少女活了,两眼秋波闪烁。 画家哥哥!可以把画儿送给我吗?红衣少女眼里涌动着渴望的波光。肖华说,你再唱一首歌吧! 苍凉,悲壮,悠扬婉转的曲调,裹着马奶酒的香气,流淌在肖华的心里。 肖华醉了,仿佛置身在梦里,和红衣女孩翩翩起舞。他像一只找到伴侣的孤雁,激动得引吭高歌。 长空中一声凄厉的雁鸣,肖华收回凝望远方的目光,低头,画板上一片空白。 大风起,云飞扬。歌声穿透时空自远方而来。 肖华背着画板,向远方走去。 (原载2025年《哈达铺》第一期)
等待
六嫂坐在桌前,托着香腮静静地看着面前的油灯。灯光把她苗条的身影画在墙上。 灯芯儿里红艳艳的灯花变暗了,黑了。 六嫂从鬓边拔下头卡儿,挑落灯花儿的残骸,把灯芯儿往高拔一下,屋里瞬间亮了许多。 六嫂俊俏的眸子,光亮一闪一闪,侧耳倾听屋外的动静。 院门上的铃铛当啷当啷响,六嫂眼里瞬间闪烁出惊喜,红晕的脸颊浮起羞涩。她轻盈地站起,走到屋门前,伸手去开门。玉指轻触门板却停了下来,轻叹一声。门外调皮的风儿笑着跑远。 六婶坐在桌前,头顶那十五瓦的白炽灯,光线柔和地把她瘦弱的身影画在墙上。灯光照亮了的头顶,似水流年洗去了墨染的青春,泛起灰白的色泽。 六婶习惯性地用手向后拢头,手落下时,手里捏着根发卡儿。抬头看看挂在棚顶的白炽灯,凄然一笑,皱纹密密麻麻的额头,记录着岁月的痕迹。 当啷当啷,屋外铃铛响,一声声敲在六婶的心上。眼里晶莹,泪花儿缤纷落下。 六奶躺在病床上,散落在枕上的头发和被单儿一样白。脸颊上纵横的沟壑埋藏着逝去的岁月时光。 一条妙境通幽的小路,六奶和她的六哥手牵着手,缱绻而来。花儿草儿跳舞,小鸟儿唱着祝福的歌谣。 六哥!等等我!六哥在前面跑,六奶在后面追,一条天堑鸿沟挡住了六奶的去路。 六哥!回光返照的六奶,竟奇迹般坐起来,两只枯枝般的手臂伸向眼前的儿子:六哥,你回来了! 站在病床边的儿子扶住六奶:娘!……回来了。 六奶微笑着停止了呼吸,眼睛却没有闭,里面蓄满了脉脉柔情。 年轻的六哥是一名地下党员,被捕后被敌人秘密杀害。 (原载闪小说集《等待》)
修瘸子
修瘸子,小名叫小军,小时候打针打麻痹了,瘸了。走路拖着两根拐杖。人们背后都叫他“修瘸子”。 修瘸子腿瘸心不瘸,脑瓜好使。刚改革开放那阵儿开了全村第一家卖店。 修瘸子开卖店得去镇里的批发市场进货。这小子不知在哪儿淘腾来一辆旧的三轮摩托拉货。屁股后面冒着烟嗷嗷叫唤的铁家伙在村路上一跑,路上走的人都往两边闪躲。他开着车笑着和乡邻们打招呼,说的啥谁也没听清,嗷嗷叫唤的摩托车声把一切声音都淹没了。 人们在后面笑着说,这小子真有能耐,哎!咱四肢健全的人都不如个瘸子。 修瘸子开车上路不戴头盔还没有证。他说他就主意正,交警截住就耍赖,车上稳稳地一坐,指着两根拐杖让交警抱他下去,一般的交警惹不起他,哪个敢抱?弄不好碰了胳膊碰了腿讹上你,还得养个爹。 修瘸子仗着自己是残疾人,没人敢惹,在路上横行无忌,风光得很。 一日,修瘸子又去街里上货,走到离镇里不远的地方被交警拦下。 修瘸子故伎重演,赖在车上不下来,让交警抱他下来,他没想到真有一个交警奔过来抱他。他杀猪般地喊,哎呀!哎呀!腿疼!腿疼! 交警不管他咋叫唤,两只大手迅速地托起就跑。 修瘸子耳边呼隆一声吓了一跳,扭头循声音看去,自己的三轮摩托被一辆毛了的马车撞翻到路边的沟里。 修瘸子傻了,脸色苍白,自己仗着残疾,交警不敢抱,没想到今天就有敢抱的了,而且这一抱救了自己一条命。 修瘸子感觉脸有点烫,猜想一定是红了。 (原载2022年《东方文学》一期)
作者简介:王志国,中国乡村作家协会会员,长春市作家协会会员,二零二三年度中国闪小说十大新锐作家。作品曾经发表在《微型小说选刊》《小小说月刊》《天池》《博爱》等报刊上。全国性征文多次获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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