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好快的刀” ——评《老李飞刀闪小说十题》 侯建忠
闪小说以“短、快、奇”为特质,既需在600百字篇幅内构建完整叙事,更要以精妙构思直击人心。老李飞刀的《闪小说十题》,或荒诞奇幻,或温情脉脉,或针砭时弊,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与精准的叙事剪裁,勾勒出世间百态与人性微光,尽显闪小说“电光火石”般的艺术张力。 老李飞刀作品最鲜明的亮色,在于奇思妙想的创意表达,这一点在《妲己》中尤为突出。作者跳出传统神话框架,让囚禁三千年的九尾狐妖重返现代人间,却在摩天大楼、医疗科技的冲击下迷失了“惑人”之道。当她发现传统色相已无法吸引世人,又忌惮毒品的违法代价时,最终化身手机——这一现代社会人人离不开的“新妲己”。这一隐喻堪称神来之笔,将手机对人的沉迷捆绑,转化为神话人物的生存抉择,既荒诞可笑,又发人深省。看似离奇的设定,实则精准戳中现代人对电子产品的依赖困境,让古老神话与当下现实产生奇妙共振,足见作者捕捉时代命题的敏锐与想象力。 如果说《妲己》是对社会现象的奇幻解构,《榴莲》则以细腻笔触书写了藏在日常里的深情。梅爱吃榴莲,强四十年如一日为她购置,却总以“有老胃病”为由避而不食,甚至每次都要佯装吞药掩饰不适。直到强离世后,梅才在旧日记中发现真相:强自中学起便对榴莲深恶痛绝,那些年的“胃病”与“隐忍”,全是为爱伪装的深情。作品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以一个跨越四十年的谎言,诠释了真爱最动人的模样——真正的爱,从不是轰轰烈烈的宣告,而是默默承受不为人知的苦楚,将对方的喜好当作自己的使命。这种“不说破”的温情,在闪小说的短小篇幅中更显厚重,于细节处见真情,令人动容。 《救命一击》同样以奇巧视角斩获高光。故事以搭车蚊子的口吻展开,面对疲劳驾驶、超速行驶的货车司机老王,它屡次劝说无果,最终以“舍命一叮”唤醒沉睡的司机,自己却被拍扁。作者将叙事主体赋予渺小的蚊子,用昆虫的视角观照人类的安全困境,既避开了说教的生硬,又让“疲劳驾驶”的警示更具冲击力。蚊子的“救命一击”,既是本能的自保,更是对生命的敬畏,小小的身躯承载着大大的善意与警示,构思之巧、立意之深,让这篇作品荣获金奖实至名归。 本组其余作品亦各有千秋。《奇闻》以“无骨之人”的荒诞设定,揭开间谍案的真相,反转出人意料;《莫谈生活》用大雾中的前世今生对话,道出现实生活的琐碎与无奈;《文身》中老人为留住老伴记忆的纹身诉求,藏着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深情与无助;《高大与渺小》通过父子与退休老局长的偶遇,探讨修养与地位的真正内涵。十篇作品涵盖爱情、亲情、友情,涉猎社会现象、人性思考,既展现了作者丰富的生活积累,也印证了其驾驭多种题材的深厚功力。 老李飞刀的闪小说,正如其名“飞刀”般精准凌厉,以奇思妙想为刃,以真情实感为锋,在有限篇幅内绽放无限张力。这些作品的成功,既源于灵感的惠顾,更得益于作者对闪小说创作的痴迷与坚守。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正是这份对文学的执着,让他能从日常点滴中捕捉灵感,将荒诞与真实、奇幻与现实巧妙融合,写出多篇直击人心的佳作。《老李飞刀闪小说十题》不仅是一场想象力的盛宴,更是闪小说艺术魅力的具体展现。 读老李飞刀的作品给人的印象,用一个词表述“爽快”。正如多年前读到的一篇名为《快刀》的短文,一人被强盗用利刃砍下头颅,人头落地的刹那间,说出一句话:“好快的刀!”
侯建忠,山西左云县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曾任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副秘书长。多篇作品发表在《读者》《杂文选刊》《光明日报》《中国少年报》《漫画周刊》等报刊。有作品被《中国年度最佳寓言》《中国现代寓言选》《中国古今寓言》等多种作品集收入,部分作品被译成英文和法文。已出版《幸运的亚军》《新水浒外传》等10多部作品集,曾获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第二、四、五、六届“金骆驼”创作奖,第四、十三届金江寓言文学奖,第五届谢璞儿童文学奖。“纪念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成立四十周年发展贡献称号”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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