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余途闪小说十题
我的马
我被击中了,从马背上跌下来,血一股股涌出。我的马刹住奔跑,站到我身边。 我试图爬起来,抓到缰绳却没了向上的力气。我摸到了黏稠的血,再度趴倒。 马向我低下了头。 风卷起了身边的沙土。荒外能见到的只有我的马。 我挣扎着想再抓缰绳,身子已不听使唤。 (注:图片来自AI) 我的马垂着头凝望着我,我抹了一把血拍向马屁股,用尽力气喊:“走吧!”它转身飞奔而去。 风呼啸着压抑我的呼吸,沙土意欲掩埋我的身体。 地在震动,那是我熟悉的节奏。 我的马,是它带来了马队。
(原载《小小说月刊》2007年第12期)
生命之门
当我还不是我的时候,我被爱送进生命之门。 我得到确定,是因为爱更眷顾我,在生命之门里我开始了心的跳动。 门为我紧闭着,我仔细聆听门外的音乐,跟随着熟悉的呼吸手舞足蹈。当我轻轻叩响生命之门时,我已成为母亲最大的骄傲。 门里的空间越来越小,我有些急不可待,却不知要打开这扇门是如此艰难。 我屏住呼吸,等待门的开启。门外巨大的呻吟声把我穿透。 这是一扇古老而年轻的门,当她完全打开的时候,我嚎啕大哭。 我知道,走出这门,就意味着永远不能再回头。
(选自《心上荷灯》河北人民出版社2013年6月出版;《台港文学选刊》2025年第4期)
吻
《吻》是著名画家的一幅油画新作,初上展厅,吸引了大批参观者,人们试图从纯白的画面里找到吻的痕迹,大都因为没有找到而感到失望。有人说吻在画里你想看到就能看到,找吻的人还是看不到。 突然间,一个女子情不自禁地亲吻了这幅画,她樱桃般红润的唇印在了洁白的画布上。 警方在接到报案后迅速逮捕了这名女子。 法院很快以“破坏艺术品”罪审判她。在法庭上她陈述道:“我也是画家,画布的纯粹和洁白让我身不由己献上一吻。” 《吻》的画家为她出庭辩护说:“你们指控的嫌疑人作为《吻》的作者,完成了画作的最后一笔,《吻》至此完美无缺了。” 亲吻画作的女子被当庭释放。 在当年环球艺术奖颁奖礼上,画家和女子共同创作的《吻》获金奖。
(选自《心上荷灯》河北人民出版社2013年6月出版)
骨质
老愚被人踩了一脚,竟然骨折了。 老愚不明白,怎么踩一脚就骨折了呢? 一脚就是一脚,不是两脚,而且不是狠狠的一脚,更不是使劲跺了一脚,就是踩了那么一下,一只脚踩上另一只脚,只不过不是自己的脚踩自己的脚,是被别人的脚踩了。 老愚的脚肿老高,半天之后就紫黑紫黑的了。 大夫告诉老愚:你是严重的骨质疏松,缺钙。 老愚明白了,缺钙,被人轻轻一踩,骨头就折了! 老愚又明白一个道理,即使被别人踩了一脚骨折了,这事也不怨别人,只能怨自己。谁让自己缺钙呢。 他开始吃钙片,晒太阳。 有一天,旁人打一个喷嚏,老愚咳了一声,居然肋骨折了。
(选自《北京文学》2020年第2期)
过去的年
老愚一年一年地上了岁数,有了回忆的资本。要说什么是年,过去那花生瓜子就是年啊。 现如今谁把吃花生瓜子当回事,超市里各式各样的花生各种口味的瓜子随处可见,买到家里都不招待见,经常是放坏了扔掉。早先可不行,不到过年你就根本看不见花生瓜子的影儿。快到春节,家里人拿着副食本到指定的商店,每家每户凭证供应,炒花生瓜子一家只卖给每人几两。这一年才能吃一次的东西像个金疙瘩似的,大人给孩子尝几粒后就收走不让动了,过年的几天得靠这点宝贝招待来家拜年的客人。客人一走孩子们赶紧偷着吃几个,只要年没过去花生瓜子又被大人藏起来,年过完,孩子眼里的好吃的也被客人吃差不多没了。 老愚一边捏着花生壳一边回想当时的情景,竟有些酸楚。那是一九七几年到一九八几年的事,说远不远,说不远也远了。
(选自《北京文学》2020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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