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 蒋文锋 下午，生产队全体社员去梆子头挖红薯。我跟着父亲去玩耍。父亲是生产队长，每天社员们干什么活，都由他安排。 红薯挖到一半，仲矮子来了。他是大队支书，他带了两个民兵来。那两人一个背着台桌，一个拿着凳子和一沓文件。仲矮子跟父亲交谈几句，父亲便喊大家拢过来坐好，听仲支书学文件。 仲矮子又说，等会还得找个人上一下 台。父亲眉一皱，叫谁呢？仲矮子道，秋鸭仔吧，你村就他成分最高。父亲扫一眼人群说，没看到他。仲矮子立刻板起脸说，不参加集体劳动，更该上台！ 我一听“上台”，就想起父亲在台上讲话的样子，左手撑桌，右手对着台下挥舞，很是威风，没想到秋爷爷也有这样的机会！我大声说，我知道他去哪了！我出门时看见他挑着淤肥和菜秧往竹冲里去了。说完拔腿就跑，父亲捞了一把没捞住。 秋爷爷果然在竹冲里种菜。我拖住他的手就走，边走边喜滋滋地告诉他，仲矮子叫你去上台！ 我们赶到时，文件刚学完。两个民兵把秋爷爷带上台，一人把一顶白纸糊的高帽子扣在他头上，并用力往下按他的头；另一人朝他屁 股上狠踢了一脚。父亲赶紧凑近仲矮子去低声说了几句什么，仲矮子点点头，挥手让民兵退开。 我惊呆了，原来叫秋爷爷“上台”竟是这样！我张大嘴巴不敢哭出声，眼泪双流。 晚饭后，我溜到秋爷爷家，靠在他腿边愧疚地说，爷爷，都怪我。 我问，你打人了？他摇头。你偷东西了？他还是摇头。可他们为什么打你？ 秋爷爷淡然一笑，他轻抚我的头，把我揽进怀里，一股温暖流遍了我的全身。 作者简介：蒋文锋，湖南省临武县委宣传部原副部长、文联主席、三级调研员。曾任《临武报》总编、《武水》杂志主编、《郴州作家》编辑。有300多篇作品分别在《北京文学》、《文学界》、《中国报告文学》、《辽河》、《金山》、《微型小说》等60多种报刊上发表，数十篇小小说闪小说被《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小小说选刊》、《微型小说选刊》、《特别文摘》、《当代闪小说》、《闪小说阅读网》、泰国《中华日报》选载，四十多篇作品被各种选本选用。公开出版了小小说集《凉风轻轻吹》，系湖南省作协会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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