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兵的人

2025-9-9 22:41| 发布者: 谢林涛| 查看: 233| 评论: 0|原作者: 林柏江

当兵的人

林柏江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新圩村新圩街陈家有个年轻人，参军入伍后，家里即便发生再大的事，也从不告诉他，只为让他安心在部队干出点名堂来。

　　三年后，他退伍回乡了。这天，他一下车就往家疾步走去。新圩街的房子都是“竹筒屋”，像一根竹子般分为前、中、后三节：临街的一节是客厅，中间带天井，天井周围和楼上都是住人的房间，最后一节是厨房。走出厨房后门，便是一片小菜园，似竹梢探出的绿意。

　　陈家青年推开自家大门，高声大气地用普通话喊道：“阿凳、木水、干英，阿媪呢？”他也不管有没有人搭话，飞也似地往“竹尾巴”奔去。“阿媪”是新圩土话，发音为“ǎo”，即“母亲”之意。而“阿凳”“木水”“干英”，则是他弟弟妹妹的小名。他脱口而出的，正是把新圩土话小名生硬转成普通话的调子。街坊们一听，就感觉这人连家乡话也不会讲了。

　　陈家青年的母亲眼睛失明多年，平日不是在厨房摸索着做饭，便是在屋后小菜园打理瓜菜幼苗。他闯进厨房，没见到母亲；又奔到菜园，依旧不见盲母的身影。

　　“阿媪啊，你做乜冇等我转来啊？”当弟弟妹妹们告诉他，母亲已在半年前过世，陈家青年一句乡土话迸出胸膛。接着，他像孩子一般放声大哭。许久，他才在弟弟妹妹的陪伴下，一路呜咽着去母亲的坟前焚纸祭奠。

　　不久，村委会换届，乡亲们异口同声地说：“当兵回来先找媪，这样的人错不了！”结果，陈家青年全票当选村委会主任，并成为远近闻名的致富带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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