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灯火

文／洪超

　　深秋的夜晚，寒意刺骨。我带着疲惫和委屈往家赶，车间主任那蛮横的脸印在脑海，房贷、车贷、药费、学费也像山一样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心里冷冷的。街上黑漆漆的，唯有红玉小吃店的灯还亮着。看到那点灯火，我心里有些许安慰。正当我走向小店时，灯突然闪了一下，随即恢复明亮。

　　店里冷清，除了老板夫妻，就我一个顾客。我要了碗牛肉面，埋头吃着，眼泪却落进碗里。老板娘体贴地递来纸巾。我说：“有点辣。”老板娘刚要解释，老板忙摆摆手，接过话：“不好意思，多放了一勺辣。”他随即泡了杯龙井给我，茶香淡淡，我的心慢慢暖了，脑海中那张蛮横的脸也渐渐模糊。

　　出门后，隐约听见老板娘埋怨：“面里根本没放辣！”老板低声答：“都不容易，人家心情不好，给人个台阶下吧。”其实那晚，我本打算第二天跟车间主任干一架就辞职。

　　此后深夜下班，我常去小店坐坐，渐渐和老板熟了起来。有阵子重感冒，好久没去。稍有好转，我又不由自主地走进红玉小店，老板依旧在门旁热情招呼。依然只有我一个顾客，我要了杯热茶，看着空荡荡的小店，忍不住问：“老板，这么晚了，又没顾客，怎么不早点关门？”

　　老板笑得憨厚：“夜行的人看见小店灯光，心里热乎，也好走路啊！”我想起第一次来小店的情景，就说：“我第一次来的那晚，你是不是看到我来了，又把灯打开了？”老板憨厚地笑了。

　　我眼眶一湿，原来小店的灯不为生意，是为夜行人亮的。窗外起了风，那盏灯晃了晃，又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