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出窗外的红窗帘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飘出窗外的红窗帘

文/徐秀宏

　　硝烟还未散尽，四野死寂。

　　指挥官压低声音说：“夜袭，目标，前方这座城。”

　　三十名士兵伏在残垣后，手指扣在冰凉的扳机上，眼睛却都望向同一处。

　　那是城市边缘一座孤零零的小楼，二楼窗户上，飘出一块红色窗帘。窗帘映着一个女子的身影，她在整理着什么，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月光。

　　没人说话。所有人的眼睛被那抹红钉住了。

　　艾伦眼前浮现一位女子，那女子穿着蕾丝花边的裙子，转身时裙摆会旋成一朵花。他想起老家镇上裁缝店的女儿，每次路过都对他笑。

　　若尼想，那窗台的花瓶里一定摆着一束永不凋落的野花，像战友牺牲前怀里揣的那束，战友说要带给守在家乡的未婚妻。

　　卡文擦了下眼睛，他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母亲摆好白瓷碗，成双的筷子放在碟子旁。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参军前的那个圣诞夜，母亲为全家人做了丰盛的晚餐。那天后，母亲与村子都消失在硝烟中。

　　突然，一串密集的枪声撕破寂静。是敌军的巡逻队。

　　“隐蔽！”指挥官低吼。

　　士兵们瞬间没进阴影。

　　枪声越来越近，可那块红窗帘还在视野里晃动，窗帘下的身影依然在忙碌，浑然不知死神正擦肩而过。

　　士兵们死死盯着它，似多看一秒就多一分活着的力量。

　　“撤！”指挥官的声音在发抖。“今晚不打。”

　　三十名士兵猫着腰撤退，没有一个人回头。他们知道，那道红窗帘是一团不灭的火，在空旷荒凉的城市灼灼地燃烧着，飘在每个人的心里。

　　 评委点评：硝烟中的红窗帘是人性与和平的隐喻。小说用极简笔触，在战争绝境中捕捉到那抹温暖，让士兵暂时放下枪。结尾“撤”字千钧，举重若轻，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