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红了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石榴红了

文/蒋文锋

　　九月的风一吹，吴爷院子里的石榴就红了，一个个像羞红的小脸蛋，可爱极了。

　　搁以前，这时候吴爷得搬个小板凳坐在树下，从早守到晚。不是他小气，是村里的孩子太多，不等熟透就全给你摘光了。有一年他上厕所的工夫，半大的果子都没了影。

　　可现在，吴爷坐在门槛上，东头望望，西头瞅瞅，连个人影都没有。村道长了草，幼儿园关了门，小学校并到了镇上。石榴熟透了，风一吹就往下掉，“噗嗒”摔在地上，红彤彤的籽儿溅了一地，没人捡。路过的拐子李笑话他：“吴头，还守石榴？没人偷你的石榴了。”

　　吴爷装着不屑，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墙根窸窸窣窣响。

　　他探头一瞧，墙头上冒出三个小脑袋。这不，小偷贼来了。可这是谁家的孩子呢？他一个也不认得。三个孩子鬼鬼祟祟往院子里张望，目光直勾勾落在石榴树上。

　　吴爷一愣，多少年了，没见过翻墙进院偷果子的孩子了。

　　一位个头稍高的孩子先翻进来，阿福头孩子跟着跳，鼻涕孩腿短够不着地，吊在墙头上晃荡。吴爷赶忙躲到房子后面去，看他们蹑手蹑脚摸到树下。先进来的两个孩子很快就摘到了几个石榴，鼻涕孩太矮，摘不到，急得直跳脚。

　　吴爷嘴巴咧到了耳朵根。他使劲憋着笑，眼泪都快出来了。

　　“够了够了，快跑！”三个孩子稀里哗啦翻过墙头，一个石榴从兜里滚出来，骨碌碌滚到吴爷脚边。吴爷捡起来，摩挲着那个红彤彤的果子，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淌了下来。

　　他走到门口，目送三个孩子在空荡荡的巷子里消失，“嗨”地一声，摇摇头，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评语：借“偷石榴”这一充满童趣的细节，写出了乡村烟火渐远的怅然与温情。构思巧妙，结尾一滴泪悲喜交融，平凡叙事中看出时代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