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好人
蒋让觉好。脑袋一沾枕头就打呼噜。一打呼噜就做梦。可是今天没睡着,因为她车上的烟味。后来睡着了,做个梦,梦见嘴唇被蜜蜂叮了一下,今早起来嘴唇真的肿了老高。 蹊跷的事还在后面。老婆梅歌婉日上三竿了还没醒。突然着了魇,腿脚欲动不能,光是哼哼,又说不出来。蒋让推了推她,才醒了。急喘着说,我做了一个怪梦,梦见你和小三杀我。 蒋让就笑着说,这下你可摊大事了,我得问你要小三了! 梅歌婉给自己的一头短发戴上发卡,下了地。边走边说,你不是做贼心虚吧? 蒋让说,指不定哪个心虚呢?仿佛烟味就钻进鼻子,却没说出来。 梅歌婉蛾眉一竖,说,你是说我?我虚什么虚?我这辈子生在锅台前,死在锅台后的!倒不知是谁,不但心虚,还肾虚! 就想起了那天在他车上看见的那根长发,只是也一直没说出来。 梅歌婉这才发现蒋让的嘴肿了。就又说了一句,嘴唇挂棒槌,人可别说嘴,说嘴打嘴。你看你的嘴咋啦?肿得和噘嘴骡子似的!说好的,我给你找药去!不说好的,没人管! 手里拿着药晃了晃,问蒋让,说不说? 蒋让说,好好好,我说我说。老天爷,行行好吧!就伸过嘴去。 她给她抹了药膏。问疼不疼。他摇头。她仔细看看,哈哈笑。 不过,她的体味飘来,他感觉好像掠过一丝烟味。她陡然挠了一下头顶,眼前闪过一根长发。 这时,有人敲门。是主任。进门就说,恭喜你们双双评为街道好人!小蒋那天把昏迷倒地的孕妇送到医院。小梅那天把打架的顾大愣劝回家。否则,人命关天! 两人听了,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情书
入夜的灯下,薛山青伏在床上写了一个晚上,也才写了几百字,那是一封情书。是头一次写: 若雪,我怎么也想不到那天在梦见繁华见到你后,你的绰约风姿就一直浮现在我心头。见面就不敢想了,所以我没敢请你去喝咖啡或者看电影。只好给你写信,请你千万别拒绝我的勇气。我写信是想告诉你,明天上映的片子很火的,那个遇见巴黎咖啡厅是新开的。所以你尽可以放心,没有你的允许,这两个地方明天我都不会去,那里不会藏着秘密。 我只和你在梦中相见。那神思飞扬的一分一秒,我看见到处都是你的眼睛。我在回味。好像旷野上的夜晚,明亮的星星在眨眼睛。我闭上眼,也请你闭上,请不要浪费你深情的目光。也不要说话,说什么话都是多余。请伸出你的手,把它放在我的胸口上,感受我急速的心跳。请抚慰他,别让它颤抖。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万一像我爱你一样爱我,那就请你明天不要来。我不怪你,更不会恨你。我只会独自流泪,流成一座西湖,把三潭印月送给你,你值得拥有十八相送。 薛山青好容易写完了,没敢发。生怕苏若雪拥有不被打扰的安宁。深夜了,辗转反侧。想起了那天,尾随在苏若雪身后,像贼盯梢一样。满眼都是她的背影盯了一个下午。又想到那天,故意到她家楼下假装跑步,跑得大汗淋漓,也没见她下楼。又想起那天喝了酒,换了一个号码给她打电话,说送快递,骗她下了楼,却又藏到了楼角,看她一眼就跑掉了。 想着,眼就湿了,心就碎了。手指一碰,就发过去了。 雪回:自由的选择需要现实的资本。
身价
莫舍道的特别助理吴娆馨对着一众前来的人说,这位是我们莫总,身价700亿,体重140,一斤五个亿。 从此莫总在C位同人们合影。 他清楚地记得,一切源于买了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的罐。那个人陷在巨大的中西合璧的沙发里。他站在他身旁。眼前巨大的非洲黄花梨办公桌上,空荡荡的一无所有。十几米之外,门口那个屏风犹如照壁,前面摆着一具东西贯通的小叶紫檀底座的水族馆,里面打着灯光。几条大金龙在游动,金鳞一闪一闪的。 像飘过来一个声音。我卖给你的不仅是东西,更重要的是身价。 用左手敲三下。就又听到一个声音。大师,该你了。 大师用电子放大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点点头。又递给他,让他看。说,大开门。 大师说,这是元青花“貂蝉羞月图”大罐,价值连城。有缘者方得。想必你懂。这么说吧,世上已知的元青花人物大罐只有八件,算上这件,就是九件了。真了不得的!那件“昭君出塞图”大罐知道吧?现存日本。2011年11月,元青花“萧何月下追韩信”梅瓶在澳门拍卖会上,你说多少成交?8.4亿港币!折人民币7个多亿。没有比这再贵的瓷啦!现在,不止啦,说着伸出三个手指头,又说,后面加俩零。我这么说,你懂了吧?你说为什么?因为苏麻离青。不说了,你应该专业! 那之前,女儿莫珍梅对他说,爸,咱家有多少钱? 他说,三辈子花不完。 咱家有多少债? 他说,三辈子还不完。 现在,莫珍梅又问他。这就是身价? 他说,不,身价是那个罐。 咋说呢? 因为卖的碰到了买的,交易成功!
照片
从来没注意,窗户的玻璃上有一些细细的红点点。要不是今天上午,在桌前学完了文件,歇歇干涩的眼,还真不知道这个事。正看着,忽然有两只鸽子落在了窗台上,似乎要啄那红点。 现在他热衷于摄影。拿起手机,调整了一下,啪啪就照了几张。正好拍下了鸽子扑棱棱飞走的瞬间。回看手机屏幕,有一张鸽子腾飞之状的照片,眼睛格外传神,那些红点点作为前景,意境悠悠。 正在得意之间,有人敲门。是卜慧婳。进来说了一件事。还没等他示意,她突然看见了他的手机,就问,局长换手机啦?是最新款! 他没回答,就给她看手机上的照片。说,小卜你看!这张照片怎么样? 卜慧婳凑过来,头歪过来又歪过去看了看,啧啧嘴说,局长,你这手机真是好! 他听了就不言语了。卜慧婳站立片刻,问,这件事…… 他说,这件事先放一放,等过了五一再说。卜慧婳有点意外之态,说,局长,那我走了。 看着卜慧婳闪身出去了,门啪一声。他意识到了什么,突然喊了一声,小卜! 卜慧婳二返脚又回来了,问,局长有事? 他说,刚才你说的那件事,我想马上办吧!卜慧婳说我马上安排,门轻轻关上了。 他刚把那张照片做成电脑桌面。又有人敲门。是楚燕。送了一份材料给他看,让他签上名字上报。 楚燕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看到了那张照片。惊问,局长,这是你照的?他抬起头,说,刚照的。她说,这技术也太高超了啊!局长,你这个都可以往摄影杂志投稿了! 他简单翻翻材料,提笔签上了名字。递给她说,楚燕这个材料不错,继续努力!
儿子说
还有十分钟就该去车站了,可是孩子还没起床呢。 他就在客厅里打磨悠,一边小声对媳妇说,你叫叫儿子。 媳妇正坐在餐桌前看着烧水,正着脸说,你咋不叫?让我叫,就你当好人? 说完,看看桌上一包又一包都是各种吃食,突然想起一般说,差点忘了!拿盒牛奶,还有路上口淡,拿点咸菜! 巨大的透明水壶即将烧开,嘟嘟响着,里面密集的水泡自下而上组成了急速旋转的涡流。如果涂了淡蓝和淡黄的颜色,像极了梵高的《星空》。媳妇就要去往那个新买的保温杯灌水,他说,别!灌早了凉得快! 儿子突然从卧室里冲了出来,直奔了卫生间。里面多种声音背景中传出一个声音,爸妈你们真不用去! 两人笑了,正说,看人家这时间掐的!里面一阵水响,又传出一个声音,要去,准备走! 儿子说,两个大包,行李太多了。妈说,还有一个驼绒褥子,随后快递。 儿子说,妈——学校在长江以南呢! 妈说,那冬天最难捱!这驼绒褥子我新做的,暖得很。 儿子背起行囊。妈就落了泪。说,妈对不起你不能去送你。就你爸去,不怪妈吧?怨你姥姥这病…… 儿子说,我说了几次了,不用送。我都多大了?咋还把我当小孩呢!看见妈妈哭,又说,妈,不哭才是好孩子,我小时候你是这么说的!来,笑一个,拜拜! 快到学校,收到媳妇微信,这是你一定要嘱咐儿子的,接着是一二三四五六七条。又说,别一时糊涂,给忘喽! 儿子往外送他,手机又震了一下,才想起要嘱咐儿子,他借机边走边说,末了,问儿子,听见没? 儿子说,爸,你管好自己都有了!
作者简介: 高韵声,男,汉族,内蒙古赤峰市敖汉旗人。内蒙古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自媒体《流盼的目光》创办人。出版有散文集《林中的雨滴》,小说选《雨一直下》。 热爱文学,喜欢读书,多年笔耕不辍,作品超过200万字。有上百篇散文小说发表在省市级报刊上。 |
Archiver|手机版|小黑屋|闪小说网 ( 闽ICP备2025097108号-1 )
GMT+8, 2026-8-24 06:51 , Processed in 0.062500 second(s), 14 queries .
Powered by Discuz! X3.4 Licensed
© 2001-201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