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稻花香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风吹稻花香

文/黄关胜

　　农庄沟中心有一条大青河。大青河护着两岸层层的稻田，六月里，稻穗吐出奶黄色的小碎花，招来蜜蜂，有歌声飘来：“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初中毕业，跟着爹吆牛下田，犁耙种稻三四年，最终选择学砖瓦匠，出门打工。浪迹天涯四十年，六十岁打工没人要了。儿子和女儿大学毕业，大城市留下了他们。我带着老伴回农庄沟。

　　八十多岁的娘在农庄沟留守，两间小青瓦屋，我修缮一新，又是新家园。只是沟心的大青河填了，展现在眼前的是一沟的果园。风吹稻花香两岸的景象，真正飘进了歌里。

　　农庄沟两岸的连山，兽脊般地起伏着，长满碧绿的野草杂木。我像儿时一样，跟在娘身后上坡去看土地。土埂上，娘手中的拐杖抖抖地戳戳野草，敲敲杂木，嘴一瘪一瘪地说：“你看看这土地，这土地。”

　　“这是青山绿山。”

　　“青山绿山也要讲适合不适合。”

　　“这有啥不合适。”

　　“野草杂木，长出来了一粒米？”

　　“不长米，米和面包，是有的。”

　　“哪里话！你公、你爹，像你这个年龄，正是庄稼把式。”娘严厉地看我。

　　“我现在跟他们比，正是第二青春。”

　　“你，把这片野草杂木地挖出来！”

　　“要得，挖出来种稻谷。”

　　娘笑了：“在抖音上，娘看到附近村在坡坡地上种出了旱稻谷，还有啥子‘马拉干’沙漠也种出了旱稻谷。”

　　“娘，那是塔克拉玛干沙漠。我也看到了新闻。”

　　“儿今年把这片坡坡地种出旱稻谷。不出两年，农庄沟两岸的坡坡地又风吹稻花香两岸。”

　　我随娘的眼睛放眼两岸青山，娘眼里的星火，燎燃起了我的眼睛。

　　评委点评：母亲守望土地的执着，与“我”重返家园的选择交织在一起，写出了乡村变迁中一个农民对故土深沉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