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迟占勇闪小说十题
雕塑
这个暑假明子没有回家,他和几个要好的同学相约着来到了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 去野生植物园、观赏极地海洋馆,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大家来到临海广场,据说是北方海滨城市最大的广场。广场建设得果然大气!那高高的精美的华表,那碧绿如毯的草坪,那巨大的如展开的书本的平台,尤其是那一组组唯美的雕塑,更是吸引人的眼球。修鞋匠,轮滑少年,仰望星空的年轻人,摔跤手……大家嘻嘻哈哈地挨个在雕塑前拍照,过了一会儿,有个同伴在广场边上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喊大家:“快来看啊,这有个雕塑好玩儿!”大家闻听都赶了过去,明子稍落在后面,他读着一个雕塑的简介。 “明子,快过来啊,快!”明子走过来,就见大家神色古怪,都说:“快和这个照张相,我们给你拍。” 明子这才看到这个雕塑,是一个坐在板凳上的西部牛仔,但戴着个眼镜,显得有些滑稽,这个雕塑惟妙惟肖,几乎可以乱真!明子忽然感到心跳加快!这个雕塑这张脸咋这么熟悉?不会吧?不!但是……明子觉得呼吸越来越重,脸色都变了。 “哎哎,明子你磨蹭啥呢?还照不照了?” 匆匆照了一张,明子带头走掉了,后面赶上来的同学说:“奇怪啊,你知道不明子?那是个活人!你和他照相他咋没动弹呢?我们都是要给他钱的啊。” 明子一句话也没说。 父亲就说在一个城市打工,还兼职做一个很挣钱的活儿,供明子上大学没问题。 明子和父亲说,他暑假在学校学习不回家,他撒了谎。明子没有了再玩下去的心思,他决定下午就回学校…… (原载2021年12月14日《作家文摘》)
悲角儿
我们县那时有一个小剧团,评剧团。 孙桂云是团里台柱子,她喜欢演悲角儿,演哭戏。 孙演哭戏那是真哭,她在台上哭,观众在台下哭,哭成一片。 团长经常说,孙老师你要控制一下,脸都哭花了,有时候还把词儿给断了碴儿。 孙桂云每次都答应,嗯,控制,控制。可是,一到了台上,唱到动情处,那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继而就像小河般往下滚,没办法! 好在观众喜欢,这才叫演戏呢,不假,真诚!观众都对孙竖大拇指! 有一次,在北山村唱《小姑贤》也称《后老婆打孩子》,那个演后老婆的演员有事儿,团长找孙救场,结果,孙一边打孩子,一边哭了起来!这哪是狠心的后老婆啊? 孙桂云真是个悲角儿! 孙桂云后来当了县政协委员,偶尔也上台过过瘾。 文革开始了。 孙桂云当然跑不了,上台挨批斗。 孙不久就疯了,整天笑! (原载2021年11月20日《洛阳晚报》)
并蒂莲
夏日,正午。荷塘。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眼前的景色,就是一幅画,就是一首诗。 可老汉想的是,今年又是一个好收成,肥肥白白的莲藕,一到冬天,就能卖个好价儿了。 邪门儿了,老汉的荷塘,近两年出奇的好,莲花都是并蒂莲,莲藕如出生的娃娃般大。 老汉美美地吸着烟。 远处荷塘里,孙子如一条自由的鱼,不时地扎入水底,捞出一个藕来,那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带着亮闪闪的水珠,稳稳地落在爷爷的怀里。 忽然,孙子惊叫了一声,快速地爬上岸来,脸色,如莲藕般白:“荷塘里有死人!” 惊动了村人,打捞上来,是一对抱得紧紧的白骨! “我可怜的阿莲啊……是娘害了你啊……”,妇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是她的阿莲,手指上那枚刻有“莲”字的戒指,她认得。 是前年,娘死活不肯阿莲嫁给情人阿水,硬是逼着阿莲和一个房产老板结婚。婚礼前夜,阿莲失踪了,还有阿水。 荷塘又恢复了平静,那片片并蒂莲,开得正红。 (原载2021年10月8日《甘孜日报》)
爱情二十四小时
李元和张丽吵架了,说不清什么原因了,反正吵了起来。 都说小两口吵架不记仇,床头吵架床尾和。 可这次两人吵得还挺厉害,早晨吵了架,中午还谁也不理谁。 晚上,李元跑到酒吧,他想一个人静静。电视上正在放一个家庭类的节目,无意中,听到主持人说,两口子吵架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否则爱情就不保鲜了。李元的心咯噔一下,看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多了,李元拿起电话,可想起老婆那蛮横劲儿,又赌气地关上手机。每次都是我原谅她,这次,哼! 眼瞅着快到十二点了,李元还是打开手机,不能和女人一般计较,男子汉嘛。他拨了老婆手机号,嘿,占线!再拨,还是占线!李元急得不行。 终于打通了,离12点还差一秒! “怎么回事儿,你!急死我啦!”老婆在那头要哭了,“好在没过12点!” (原载2021年10月8日《甘孜日报》)
青春巷
轻轻地掩上黑漆大木门,她挎着菜篮儿走在巷子里。 远远地,一群少年搂肩搭背走过来,小巷不再寂静。 擦肩而过,回眸,少年的目光如剑,如火焰,让幽暗的小巷充满春天的阳光。 是他?!那个让她日思夜想的少年郎,那个在舞台上扮相俊朗的武生。 她的心儿几乎跳出来,她的脸红如墙头上探出的杏花。 她慌慌地转身逃走。留下那目光痴痴的少年郎。
约会,在这小巷。 少年问,小巷叫什么名字? 她说:李家巷。 不好听,叫青春巷吧,属于我们俩的。 嗯,青春巷。 我不想唱戏了,我要到前线去! 那,我等你。 少年把舞台上经常用的折纸小扇送给她,她把一方绣花小手帕放到少年手上。 她目送少年离去,渐渐消失在巷口。 墙头上,青杏正小。
花开花落,风霜雪雨,静静的青春巷。 苍白干瘪的手里,一把暗黄的折纸小扇。 花白头发的上方,墙头上,杏花开得正浓。 干涩模糊的目光,执着地投向巷口……
(原载2021年10月8日《甘孜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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