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米花粥 文/龚小花 母亲喜欢熬粥。 那天我帮她搅锅,忽然问了一句:“妈,以前听你讲米花粥,那是什么味?” 锅里的米在水里上下翻飞,雪白的。 “我七岁那年,继母进了家门,那时家家穷得揭不开锅,米特别精贵,继母每天早上都会熬煮一大锅萝卜叶米花粥作为一天的口粮。那天烧火时,我发现灶台上有一只没绑的布袋,里面是筛过的细糠,软乎乎的,很细腻。我不敢声张。‘看好火。’继母叮嘱我后便转身去院里晾衣服。我趁继母走开,把手伸向那只布袋,抓了一大把塞进裤兜。待到锅里的米翻滚了一会儿,米成了米花。继母便舀出一碗雪白的米花粥,那是父亲的,父亲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必须吃饱。我分到一碗萝卜叶粥,叶子上的细刺刮着喉咙。夜里,我太饿了,就躲在屋后墙根,把早上偷来的糠倒进手心,抿一小口慢慢嚼。糠嚼久了是有甜味的。我不敢咽太快,怕一下吃完了。一把糠吃了大半夜。” “后来呢?” “后来?”母亲把灶火拧小。“父亲每次吃米花粥时都倒半碗给我,继母见了也不拦,转身就往他碗里添半勺萝卜叶。” 母亲拿勺子在锅里慢慢搅,“那时我以为自己偷糠的事没人知道,多年后我才明白,那天夜里,继母站在窗后面流着泪看了我很久。” 粥熬得漫出了香味,母亲熄了火。“好了,熟了,这样的粥才香,米花粥真的不好喝。但当年继母不敢把粥煮得太烂,因为那样不抗饿。” 母亲把粥舀进我的碗里,白花花的,冒着热气。我低头喝了一口,舌尖忽然泛起一股淡甜。 评委简评:作品以米花粥为线索,通过母女对话自然切换场景,叙述有条不紊。“吃菜咽糠”往往用来形容生活的艰苦,然而作者笔下,却流淌着继母恒久的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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