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母亲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分身的母亲　　

文/憨憨

　　那年，近山的野菜都挖完了，他们那得了肿病的爸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睁着大大的眼睛，绝望地望着苍黄的远山，他们的妈妈就是从那儿消失的。

　　他们的爸有气无力地说，你们妈妈——可还未说完，已泪流不止。

　　几兄弟姐妹一直望到黄昏。

　　山顶上有星星眨眼，星星下有个黑影，黑影渐渐变大，他们惊呼：妈妈！

　　他们的爸抬了抬头，满眼的迷惑，瞬间又掠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长叹一声。

　　是他们几兄弟姐妹的狂喜，把他们的爸从叹息中拉了回来，他们的妈妈，已顾不得说什么了，慌忙从衣服包包里往外掏。他们几乎惊叫起来，那是白花花的大米金黄金黄的玉米粒和少许的红高粱！妈妈掏啊掏啊，抖遍衣包也只掏出一小碗多。妈妈羞愧地低着头，对他们的爸说，矿上的活儿重，那个人已尽力了……然后又从篮子里倒出一堆野菜。

　　当晚，他们吸溜了一顿捣碎的杂粮和着野菜的稀饭，妈妈坚决地为明天留下一些，并千叮咛万嘱咐，不到明天不准吃。然后又消失在那山项的夜色里。

　　他们的妈妈，靠着那个男人，背着不好的名声，艰难地度过了饥荒岁月。

　　多年后，他们卧床不起的妈妈，把他们叫到一起，说那个人，为了我们一家子，坚决没要孩子，现在他已孤零零去了那边，我死后，把我的骨灰一半埋在他的身旁，每逢清明，也来烧点纸钱。他们含泪点头，母亲妈妈这才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