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口醋

“红山玉杂粮杯”闪小说征文选登

为了口醋

文/笑龙阳

　　那个闹饥荒年代，子晋用高粱面和着榆皮面做了一碗汤面条，放醋时醋瓶空了，他提起瓶去打醋，进了村供销社发现没带钱，一返身醋瓶磕在门框上，砰地碎了。

　　他肚子饿得咕咕叫，跑回家找不到应手打醋的家什，干脆拿了一分钱端着汤面来到供销社。

　　子晋说：“打一分钱的醋，直接舀进碗里吧！”

　　售货员将醋提子抻进醋坛舀出醋，掂了掂，又将醋提子伸进去提出来倒进碗里。

　　子晋嘶啦吸了一口汤，觉得酸了，他没吱声，想：“人家照顾了咱，酸点儿没说的。”

　　子晋边吃边往家走，他觉得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哈！是黑娃家五岁的二小，光着屁股，鸡鸡随着脚步欢欢地摆动着，舌头不住地舔着嘴唇。

　　子晋蹲下身将碗里剩的半碗汤面喂给二小，二小呼噜噜地把汤面吃个精光，子晋夺过碗又添了个遍。

　　子晋拿过碗倒背着手用筷子敲着嘟囔：“为了口醋送出半碗汤面！”

　　二日午时，子晋教课回家准备找个瓶打醋，他在橱柜底下找到个瓶，哦！瓶底还有口醋，只是上面结一层厚厚的白，他用筷子挑出白膜，将醋倒进碗里闻闻，醋香沁心，他高叫：“为这口醋包顿饺子！”

　　还是那把高粱面，还是那把榆皮面，他舀着想着：“全班一共十五个学生，每人尝两个，得和三十个饺子的面。”和着面他笑了：“咋没算进自己呢？还好没个老婆，不然得再加两个……”

　　这个故事是黑娃家二小六十五岁时讲给后人听的……

　　评委点评：小说以“醋”为线，串联饥荒年代的人情暖意。细节生动，语言诙谐，于窘迫中见慷慨，于回忆中藏温情，最后以二小后人讲述收尾，更添岁月沉淀与叙事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