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
刘胖子提拔为处长后,喜欢上了谈心,处里所有的工作人员他都要谈心,尤其是处里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工作人员,他经常要找她们谈心。 这天傍晚下班后,刘胖子的谈话对象是处里新调来的胡秘书,单位的一支笔。胡秘书年轻漂亮,貌美如花。 时间是刘胖子精心挑选的。 “怎么样?现在还好吧?”刘胖子问。“好。”女秘书答。“家里还好吧?”刘胖子问。“好。”女秘书答。“父母还好吧?”刘胖子问。“好。”女秘书答。“爱人还好吧?”刘胖子问。“好。”女秘书答。“孩子还好吧?”刘胖子问。“好。”女秘书答。 “工作还满意吧?” “你看现在单位怎么样?”“你看我怎么样?” 夏天的天,孩子的脸,天气说变就变。傍晚,天空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雷声阵阵,暴雨连连。 咚, 咚咚。 咚, 咚咚。 “谁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下班?” 门虚掩着。 刘胖子极不耐烦地,边走边说边去拉门。 门外站着的是他的病妻。 手里拿着两把雨伞。 双脚湿淋淋地全是雨水。 他的病妻来了。 青梅竹马,当年,她非他不嫁,他非她不娶。 现在年岁大了,病了。 她都这样,每次他需要她的时候,每次她都会准时来到他的跟前。 这次她来给他送雨伞了。 “给,雨伞。” 原来,幸福,美满,都是在自己的执着与把握中。 “胡秘书,今天不谈了,走,我们一起走,我这里有伞,我俩送你回家。” (原载《隐形的翅膀》)
金点子
笨人王小二大学毕业后没有找到工作,自己创业开了一家私人按摩店,生意火爆,出奇地好。 他每天为病人按摩、开药、拿药,接待病人忙得不亦乐乎。 一天,他突然来找我了,说:“大哥,我遇到麻烦了,店里来了一伙地痞,砸了我的店,还规定我定期给他们交保护钱,不然,下次还砸我的店。” 我是王小二的金点子。他按摩店里的许多事情他都来请教我,我曾经为他的按摩店立下过不少汗马功劳。 我知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回他碰到硬茬了。 我说:“兄弟,别怕,去辖区派出所找洪老户籍,洪老户籍疾恶如仇,执法如山,他一定会给你解决问题的。” 果然,地痞们没有再来找事。 洪老户籍长期腰腿疼痛。一天,他按摩后乐呵呵地对王小二说:“兄弟,多少钱?”王小二说:“老户籍,你是我的恩人,我哪能要你的钱,感谢你我还来不及呢。” 谁知洪老户籍是一个豪爽、喜欢交际之人。他的病好了后,他叫来了他的同事李户籍、黄户籍、刘户籍、石户籍,还有税务所长、工商所长、环卫所长、街道办主任、街道城管大队长…… 一段时间后,有一天,我路过王小二的按摩店,去看望他,发现他的按摩店很晚了还没有开门。一打听,原来他经营不善,入不敷出,无奈关门停业外出打工了。 (原载《一床稻草垫子》)
爷爷的汇款单
读了一个学期的书,上了一个学期的课,春节,大学放寒假,我放学回到家里,很想多睡几个懒觉,补补瞌睡。 在一个睡懒觉的上午,我还在梦里,大病初愈的爷爷就颤颤巍巍地来到我的床边,要我起床陪他去邮局寄钱。 “娃儿,我想去邮局给你大太婆邮寄点钱,你陪我一起去一趟邮局吧?” 爷爷真不识时务。 难道没看见我正在补瞌睡吗?邮寄什么钱呢?我在外地读书,每天学习很辛苦。 我说:“爷爷,你把钱放到桌子上吧,等一会儿,我去邮局给你邮寄,你放心好了,我今天一定会给你把事情办好。” 爷爷很倔强,他转身就走。我只好赶紧起床,跟在他后面。 我和爷爷来到邮局,爷爷从内衣口袋里掏出200元钱和地址。爷爷眼睛不好使了,要我给他填邮单。说:“娃儿,我看不清楚了,你给我按照这个地址把邮单填上吧,把钱寄出去。” 二百元钱?还不够一些人的一条烟钱呢。 听说大太婆家现在的生活很好了,不缺钱用。爷爷怎么还这样郑重其事呢?我说:“爷爷,就二百元钱?” 话我还没有说完,他又不高兴了,脸立马沉了下来。 爷爷小时候很苦,父母早故,大太公经常关心爷爷。一次,大太公刚发了工资,就先给爷爷交了学费。 大太公病故后,爷爷每年给大太婆寄钱。开始工资少,每年5元,后来慢慢地增加。10元,50元,100元,200元,每年都寄钱。 爷爷经济拮据,但是汇款每年必须邮寄。 那天,我俩从邮局出来,太阳暖洋洋地照在爷爷的身上。他不断地给我唠叨起他的往事。 (原载《一床稻草垫子》)
市里的电话
村里村口的那块宅基地是我的,被邻居家霸占去了一块,他要修豪宅,他有后台,我没有后台,任凭我怎么样吵、闹、上访,都无济于事。 一天,正当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我妻子提醒了我: “老憨,你不是有一个表叔在市里工作吗,去找找他看?” 我确实有一个表叔在市里工作。 他是我奶奶弟弟的儿子,原来奶奶在世时,我家就是他的家。我父亲过世后,再没有来往过。 他也是一个老实人,不知道哪一炷香没有烧到位,在市里虽然工作了好多年,但是现如今听说也还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务员,没有多大的出息,默默无闻。 我说:“行吗?” 她说:“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去总比不去好。” 我来到市里表叔那里,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他正在上班。 我说:“表叔,我想麻烦你帮助我办一个事情。” 他说:“何事?” 我说:“我家里的那块宅基地被邻居家霸占了一大块,我想要回来。” 他说:“你找村长呀。” 我说:“村长是他哥。” 他说:“你找乡长啊。” 我说:“乡长只听村长的,不听我的。” 他说:“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办事员,没有多大的能耐,我能帮助你把你的这个事情办好吗?” 我说:“表叔,那块地皮你是知道的,我如果要不回来,对不起我的父亲,我的奶奶。” 电话那头我听到我们乡政府有人在喊我们乡的乡长接电话。 “乡长,市里的电话。” 我回到家里,乡里已经把我想要办的事情全部办好了,乡长还给我送来了礼品,要我代他向我表叔问好。 (原载《隐形的翅膀》)
大伯养牛
大伯是公社的养牛积极分子。一天,公社要召开养牛积极分子表彰大会,大伯要去公社开会,开会的前一天晚上他来我家,把他喂养的牛托付给了我,要我给他照看一天。 “明天我去公社开会,你去犁田,不要偷懒,休息时给牛割一点青草,下午收工时带回牛栏喂牛。” 我是生产队大伯的小跟班。每次耕地,总是他犁田,我挖田角;他割牛草,我放牛。每次都是他亲自点我的名,其他人享受不到我这个待遇。 我给他照看牛的那天下午,原本想给牛割点青草,让牛劳累一天后享受一下被犒劳的快乐。无奈我那天的任务太重,没来得及给牛割青草,傍晚收工把牛关进牛栏后,只好给牛抱了捆干稻草,就关上了牛栏门。 晚上,大伯参加完会议后回来,回村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牛栏看他的宝贝牛了。 他把我也叫去了。 “今天你怎么没有给牛割点青草?” “没有。” “咋啦?” “我今天的任务太重,没有来得及给牛割青草。” 他把我叫去他家里了。 他从牛栏里抱了一捆干稻草,又从他家里要了一升稻谷,要我和他一起把稻草剁了,和稻谷一起煮,然后喂牛。 大伯多年一直是公社的养牛积极分子。 “农忙时节,人要吃饱、吃好。只有吃饱、吃好了,人才有力气干活。” “牛也是一样。你待它一分,它还你一尺。只有它吃好、吃饱了,才有力量耕田翻地。” 那天晚上我俩一直干到牛吃饱吃好为止,到很晚很晚我才回家休息。 (原载《一床稻草垫子》)
作者简介: 肖福祥,1954年生,中共党员,重庆市作家协会会员,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会员,四川小小说学会会员,大学中文本科毕业,1973年参军,曾参加过自卫还击作战,曾担任公务员,现已退休。作品有《我的故乡情》《那里是我30年前曾经战斗过的地方》等。和刘亚伦教授合著闪小说《隐形的翅膀》《横切生活》,和湖南作家高棕津合著闪小说《一床稻草垫子》。《故乡的山茶花》等作品曾经多次得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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