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成立10周年作品展
两地情
年三十晚,正是万家灯火,举家欢庆时。 边防哨卡建在山腰上,雪下得正紧,到处白茫茫一片。 “秀,娘好吗?儿子乖不乖?你也好吗?”强握着电话,连接千万里之远的家。 “好好,大家都好,你放心吧。我们正在吃年夜饭。今年的年夜饭可丰富了,有鸡有鸭有大鱼。对了,我们刚才还在包饺子呢。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娘一连吃了好几个呢!强哥,你呢?好吗?”强是个老兵,已几年没有回家。去年秀前去探亲,一来陪他过年,二来想怀上孩子。他们结婚几年了,还没有孩子。那年他回乡结完婚就走,一直没回过家,说是哨卡人手少走不开。 “我也很好啊!今年首长还前来探望我们,跟我们一起过年呢!你听,大伙一边吃年夜饭,一边欣赏春节联欢晚会呢!” 秀听到电视里的歌声,还有大伙的笑声。 “听到了吗?”强问。 “听到了,真热闹!真好!”秀激动得掉下眼泪,背过身悄悄擦。 秀不敢告诉他,几个月前娘被汽车撞成重伤,几乎丧命。她生下孩子还没有满月,就背着儿子照顾娘。要过年了,娘吵着要回家,昨天才从医院接她回来。儿子感冒发烧,家里冷灶冷锅。 强也不敢告诉秀,那些歌声、笑声都是他模拟出来的。在这个孤独的哨卡,为了打发寂寞的时光,他学口技,鸟叫虫鸣,雷鸣电闪,欢声笑语,等等。他样样学得惟妙惟肖。
(原发《湛江文学》陈华清闪小说专辑,2014年1期;入选《聚集文学新潮流——当代闪小说精选》,安徽文艺出版社,2016年)
兄弟
村外的空旷地,天高云淡,安静得出奇。兄弟俩将在这里举行一场决定命运的比赛。 两人都显得有些疲倦,又胜券在握。 裁判员是他们的妹妹。她举起手:“预备,跑!” 哥跑了一会儿就累得跑不动了。他昨晚拉肚子,还没恢复元气。弟弟则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弟胜出,得意地拍拍哥的肩膀说:“我留下!” 他们是双胞胎兄弟,今年同时考上重点大学。母亲几年前死了,父亲瘫痪在床,妹妹刚读小学,得有一个人留下来照顾家里。 弟说:“哥的成绩比我好,你去读大学。” 哥说:“我是哥,听我的!三年前你做主,这回轮到我了!”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决定赛跑,谁跑得快谁留下。 三年前,他们同时考上县重点高中。校长找到弟弟,说如果兄弟俩留在镇中学读书,学费全免,每个月还给两百块生活费。弟答应了,并叮嘱校长不要跟哥说。他以县城太远为借口,留在镇中学读书。哥大骂他没出息,自己到县城读高中了。 哥对比赛结果大为疑惑:“我昨晚在你喝的汤里放了药,你也拉了一夜的肚子,怎么还跑得这么快?” 弟嘿嘿一笑:“我身体棒呗!” 哥只好收拾行李去上大学。弟送他到村口,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别给弟弟丢脸!” 大学毕业后,哥在省城工作,而弟一直在乡下照顾父亲和妹妹。 年三十晚,兄弟喝酒。哥对当年的比赛还是耿耿于怀,醉酒的弟弟道出真相:“那天我发现你神情有点怪异,悄悄跟踪你,结果发现你在盛给我的汤里放东西。我没有吭声,趁你不注意,调了包。为了不让你起疑心,我假装拉肚子。”
(原发《湛江日报》2014年,入选《好看闪小说》,华侨出版社)
我一定要找到他
我伤痕累累,命不久矣!但我不能死,我一定要找到他!这一年来,我寻寻觅觅,就是为了找他。找不到他,我死不瞑目啊! 一个大腹便便、五短身材的塌鼻男人,被一群点头哈腰的男女簇拥着,从酒店出来。他嘴叼雪茄,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我嗅出一种味道,是我熟悉的味道。还有他左脸上的那个大疤痕,激活了我的所有记忆。 没错,就是他!我向他扑过去。 “救命啊!”塌鼻男人如惊弓之鸟。反应过来的人围住我,把我跟塌鼻男掰开。我左扑右腾,又有几个人受伤。他们把我打倒在地,觉得拳打脚踢不过瘾,还叫铁棒支援。 “快打,打死这狗东西!”塌鼻男人捂住被我抓伤的脸,气急败坏地狂叫。 在乱棍、铁棒的侍候下,我倒在血泊中。 恍惚中,看见丽丽向我走过来。 我一直不明白,像丽丽这么好的女子,怎么那么傻跟塌鼻男好?还要嫁给他!他有家有室,位高权重,怎么可能娶丽丽?她怀了他的孩子,又不肯打掉,结果招来杀身之祸。事后被他弄成自杀的样子,居然把警察也蒙了。这可蒙不了我!我悲愤交加,找到他,狠狠咬他,咬伤了他的脸。要不是他人多势众,我非咬死他不可! “给我往死里打,去年就是这狗东西咬我!”我听见塌鼻男声嘶力竭地吼叫。 我是一条流浪狗,很快可以见到丽丽了。五年前,我流落街头,饿得快要死的时候,是善良的丽丽捡我回来,给我一个安稳的家。 丽丽,这一世我是你身边的一条狗,来生还守在你身旁!
(原发《湛江文学》陈华清闪小说专辑,2014年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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