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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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

文/万华（江苏）

女孩咯咯咯地笑着，笑起来的眼睛里，映着我身后的这一片朦朦胧胧的大山。

初夏的早晨，阳光沾带着露水，柔软如婴。

她说，进山不？

当然。我说，上次来天晚了，今天特地起了个大早呢。

她说，那你可别后悔。

女孩的家在半山腰上，往下是一片竹海，在晨风中翻滚着，往上是一片竹林，幽暗且深邃。

路上，我问，你这么爱笑，是觉得你很幸福？

当然了。她说，至少我爸不疯时会乖乖蹲在家里，我妈虽然眼睛看不见，耳朵却很灵呢，我有爸有妈咋不幸福呢。

女孩说话的时候，已经窜出好远，像只兔子。

一个小时后，我确实后悔了，我的膝盖和脚似乎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一屁股坐在一块大青石上。

她回过头来，我说什么来着，后悔了吧。

放下篮子，女孩掏出砍刀，瞄了一棵粗竹子砍了起来。

快来。

她说着仰起头，张大嘴巴，我看到一股清流从她下刀的地方流向她的嘴里。我学着她的样子，饱饮了一肚子竹节里的水，甘甜，略带竹子的清香味。

从山上回来，我不得不下山赶车，走时我拿出带给她的一些物品，她只拿了纸笔。

她看我坚持，指着篮子说，这些野菜，城里人爱吃，我有钱买东西。

半年后，再去竹林探访女孩，屋子还在，却空空如也。听村民说，女孩家常有人来拍照，后来不知咋了，一家人就搬了。

我听后无语，望向那一片竹海，有风吹进竹林深处，沙沙作响。

（选自2024年11月20日泰国《中华日报》）

【作者简介】万华，原名王万华，江苏响水人，中国寓言文学研究会闪小说专业委员会委员。